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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说的是“找个试试”什么是？宗门内当然有弟子但他们看她时眼里的东西不是师说的那种“心”——那是一种更遥远的、被仰望的距离感她曾在讲法堂里见过金文韵看她的眼神那是崇敬是仰慕是在看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月亮那不是师说的“心”

     那什么才是心？

     山泉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窣声一只灵兔钻出来鼻翼翕动着凑近泉边它的雪白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眼珠像两粒红玛瑙萧曦月伸手了它的耳朵指尖触到那柔的绒和底温的皮肤灵兔蹭了蹭她的手指胡须扫过她的指缝的然后它跳开了钻草丛不见了

     她站起继续往回走

     明月居的园里亮着灯不是月光是灯笼凉亭的四个角各挂一盏纸灯笼烛火透过纸罩子泛出暖黄的光凉亭坐着一个

     李仙仙

     这个青出的师正在石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朵刚摘的昙昙的瓣洁白如雪边缘已开始泛黄发她把瓣一片一片揪来又一片一片排在石桌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她今穿着外门弟子的制式青蓝裙但带系得比别松了几分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一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藕荷肚兜的边缘袖子卷到手肘以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手腕系着一红绳红绳串着一枚极的铜钱

     听到脚步声李仙仙猛地直起手里的瓣撒了一桌她转过脸已堆起笑容——不是那种恭敬的、行礼的微笑而是眼睛先亮起来、角再跟着翘起来的那种笑这笑容萧曦月在宗门内从未在别脸见过别见她时都先低再行礼最后才敢抬眼看她李仙仙不是她先笑再看你最后才想起要行礼——而且那礼也行得马马虎虎福的幅度比别少了一半

     “师！”她跑出凉亭手里还捏着最后一瓣昙“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半个时辰了”

     萧曦月看着她李仙仙比她晚门十年如今不过筑基境但门以来这个师对她一直络得不像话不是那种弟子对师的敬畏——宗门内其他师见了她都不敢出李仙仙敢她不仅敢跟萧曦月说话还敢在萧曦月练琴时坐在旁边听还敢在萧曦月喝茶时凑过来讨一杯还敢在萧曦月看书时探探脑地问“师看什么书”起初青很不高兴觉得这青出的师没没但萧曦月不在意她甚至觉得这种没没的态度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终于有个不对她低了

     而且她知道李仙仙的出仙云宗都知道青妓五品火灵门考核时当众说出“我只会伺候”的妓但萧曦月并不因此看轻她恰恰相她觉得李仙仙有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对世俗规则的了然与圆是一双看透了冷暖的眼睛这双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她

     “师？”李仙仙凑近了些踮了踮脚鼻尖几乎要碰到萧曦月的巴她眨了眨眼睫扑闪扑闪的像蝴蝶翅膀“你的脸不太好是不是修行遇到瓶颈了？”

     萧曦月在凉亭坐石凳被风吹得微凉隔着布裙传来一阵凉意李仙仙立刻跟过来在她对面坐定将手里那瓣昙随手搁在石桌又从石桌出一只茶壶两只茶杯那茶壶是陶的壶豁了个茶杯也是陶的杯沿有几道裂纹都不是宗门内的东西——宗门内的茶具都是灵瓷薄如蝉翼白如凝脂这套陶茶具约是李仙仙自己带山的

     她手法娴熟地斟了两杯茶茶褐冒着是凡间的龙井萧曦月端起茶杯茶香粝而直接不像灵茶那样清雅悠长她尝了一苦涩喉后有极淡的回甘

     “师”李仙仙捧着茶杯眼睛看着杯中的茶叶那些叶片在中展开来沉沉浮浮她没有看萧曦月“我听说《太忘诀》要动才行？”

     萧曦月没有否认她也没问李仙仙从哪听说的——宗门内关于她功法停滞的事早已传开了这三个月来她闭关不出连每早晚的琴声都停了弟子们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只是多数弟子不敢当面问李仙仙敢

     “我在青时见过很多”李仙仙捧着茶杯眼睛仍看着杯中的茶叶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速也慢了些——不是吞吐是在斟酌“有读书有江湖客有富商有官老爷他们来青有的是寻欢有的是解闷有的是谈生意有的了房间就直奔主题裳都来不及就急着往滚有的却不急先坐来喝茶跟你聊半个时辰的聊他家里的悍聊他考场的失意聊他生意里的对手聊到茶凉了才叹说‘今不想走了’但归结底他们都是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李仙仙说这个词时笑了笑笑里带着些萧曦月读不懂的自嘲角翘起的弧度恰好能让看出那不是真的笑“当然青里的不是真是假的那些姑们说的话、流的泪、的喘都是假的但假的也是那些来找假的是因为真的太难了”

     她喝了茶忽然放茶杯茶底在石桌磕出一声脆响她抬起正道：“师你可以去山看看看看凡怎么过子怎么哭怎么笑怎么谈说不一定非要像我那样——你只是在旁边看看看他们怎么牵手怎么接怎么吵架看看集市那些为了几个铜板拌看看河边那些浣的姑等郎这些都是”

     萧曦月抬眼看向她李仙仙被她看得有点心虚——那双极淡的月牙形眼睛看着她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是认真地看着李仙仙意识想低但又忍住了她忙补充道：“当然要保证安全师你把法封印半就当自己是普通——不过别全封留一点护的晚回宗门别在外面过不要跟陌生走不要别家里在街看看就行茶馆里坐坐也行正就是看看看看总不会出事的”

     她说得认真语比方才急切了几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曦月像是在等一个承诺萧曦月知道李仙仙是真的在担心她这个青出的师虽然总说“师那么聪明不会有事”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凡俗有多复杂她说了那么多“不要”每一个“不要”后面都是一条她见过的危险

     萧曦月点了点

     李仙仙松了绷的肩膀垮来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喝得太急茶从角溢出她用手背了她没有注意到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然

     第二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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