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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了”南婉开门见山声音仍是那副慵懒腔调但萧曦月听得出其中的认真“月异象可有变化？”

     “亮了许多”萧曦月说“但冲不出去”

     “当然冲不出去”南婉懒懒地躺回榻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垂落的一缕青丝她的手指在发丝绕了一圈又一圈再一圈发丝在她指尖缠成极细的环松开再缠语漫不经心得像在讨论今晚什么“《太忘诀》不是无诀它要你先知再忘你八岁山十六岁突破神出二十岁不到已是明境可你知什么？”

     她抬起眼那双狭长的凤眸在烛火流转着一层说不清的潋滟光眼尾微微挑睫投的阴影落在颧骨

     “你连山脚镇有几条街都不知道”

     萧曦月沉默了她确实不知道她这十年来山不过数次每一次都有明确的目的——去宋家城求去某位前辈的寿宴献琴去某秘境探寻古迹她从未在镇停留过从未与凡对过话从未注意过镇有几条街那些街道、那些铺子、那些走在街的对于她而只是飞剑掠过时眼底的一抹灰

     南婉继续把玩着那缕发丝声音忽而转为一种更低的、带着调侃意的腔调：“找个试试？”

     萧曦月微微蹙眉她没有脸红也没有嗔怪师胡说——南婉说话从来都是这副腔调十年前收她为徒时便是如此那时萧曦月还是个八岁的丫南婉也不过是个看起来二十出的年轻她蹲捏着萧曦月的脸说的第一句话是“这脸蛋真俊长了不知要祸害多少”当时白鹤仙在一旁尴尬地咳嗽萧曦月的面面相觑但萧曦月没有觉得被冒——师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她当时读不懂、现在也读不懂的东西

     此刻她只是觉得师今的态度与平有些不同具哪里不同说不来也许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调侃更像是某种极淡的、被压在眼底的不耐烦南婉从来都是慵懒的但那份慵懒是松弛的像猫躺在光今的慵懒却不同像猫躺在光尾巴却在轻轻拍打地面

     “师当年……”萧曦月顿了顿“也这般修炼？”

     南婉笑起来她笑起来时眼角会浮起极细的纹路那纹路非但不显老而给她平添了几分少般的憨她松开那缕发丝伸手捏了捏萧曦月的脸颊道极轻拇指在她颧骨蹭了蹭

     “我修的可不是太忘”

     这话里的意思萧曦月没有追问南婉的过往在宗门内是个讳莫如的话题——六道门圣冥界魔尊之修的是《六道轮回心诀》和《魔极乐功》萧曦月只在门几年隐约从长老们的私语中听到过这些碎片后来长老们不再提了再后来连私语都没有了这个话题在宗门内彻底消失像一颗石子沉潭连涟漪都不曾留

     “曦月”南婉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她坐起中从肩落几分露出红抹的边缘和锁骨片雪白的肌肤她伸手住萧曦月的手掌心微凉指节分明“不是功法不能靠打坐修炼也不能靠弹琴感悟你得去碰”

     “碰？”萧曦月看着师的手南婉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红的蔻丹与她素里威严端庄的掌门形象截然不同只有在寝殿里、只在萧曦月面前她才会展露这一面

     “碰”南婉的手指从萧曦月的手背到手腕再从手腕到她的巴食指轻轻一抬将萧曦月的脸抬起几分“碰那些会哭会笑、会疼会、会对你起心的凡让他们教你——什么是”

     她的拇指过萧曦月的唇道极轻像一片羽掠过面萧曦月能感到师指腹极细微的纹路——那是常年剑留的薄茧拇指在她唇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等你知道了再回来忘掉这就是《太忘诀》”

     萧曦月沉默良久月光从窗棂漏来洒在坐榻前的青砖烛火在青铜灯架轻轻跳动火光与月光在南婉的脸织将她的面容分成明暗两半萧曦月忽然发现师的眼角有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笑纹是另一种纹路——向延伸的极淡的像一道涸的泪痕

     “弟子明白了”

     萧曦月起行礼退出殿走出殿门时她听见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她不确定那是师发出的还是风穿过殿角的回响她没有回

     回明月居的路她没有走浮桥

     她走在山间径径两侧是茂密的灵植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斑驳的光斑落在她素白的裙像碎了一地的银箔风终于起了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她在一山泉边停脚步蹲看着泉中倒映的月亮

     中的月亮被山风吹皱碎成一片银鳞

     师的话在她脑中复回响找个试试碰碰那些会对她起心的凡她并不抗拒这个念——修行需要什么她便做什么这是她十年来的准则南婉说什么灵能固本培元她便白鹤仙说练什么剑法能强健她便练宗门说要去某秘境历练她便去她从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这是修行所需

     但这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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