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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文礼这个名字在郓城县衙户房里没不知道几年前被通判手废掉在经历司的旧档缝隙里还留着痕迹但知道他当年怎么出局的没几个眼前这个新来的团练使不仅知道还能轻描淡写地说"压过一页"压不是查不是问是参与了

     贾主簿的手指在桌面缩了半寸他把库房册子推到一边推到桌角推到和垫款清单不相碰的位置

     "这个事官得禀报县丞"

     "今"

     何九如在西门庆后动了一不是拔刀是把手从侧挪到前两只手叉抱在刀鞘在侧换了个角度鞘尾碰在椅脚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磕木声

     贾主簿看了一眼何九如何九如没看他在看墙的户房舆图图是郓城县的赋税分区分等有些村的标记被虫蛀了蛀刚好在税额最高的那片地

     隔

     郓城县送来了第一批军粮

     不是全部欠饷总额的三分之一够撑一个月运粮车队是从郓城县库直接调的四辆车每辆车压了十几袋粮车轮在官道轧出新辙押粮的是郓城县衙的一个老书吏不是贾主簿贾主簿没来老书吏卸粮时手抖袋的麻绳解了半解不开何九如过去一扯就断了老书吏把签收回执递过来纸在风里抖得哗哗响何九如签了

     西门庆没有把粮全部库他让何九如把三成粮食运到渡茶馆门不是白给每领一升米在茶馆门的册子签个名册子是刑名周新裁的纸钉的封面写了三个字应募册王坐在茶馆门掌册来的每个她先看一眼脸再让签名不认字的手印印泥是瓶从行栈拿过来的印泥盒底有她手指磕青石的同一个凹方老板在旁边帮忙量米米用的是统一升子她在升子横着刮了一每一步都量平

     领米的从茶馆排到渡有老有脚有渔的有在杂货铺后面纺线的瘸每个签名时王问一句"团练营以后有活来不来"有犹豫有点有签完后把笔搁在册子旁边看了又看这辈子没签过自己的名字

     傍晚收册册子多了四十几个名字有些名字是歪的有些压着册框写不挤到了边角王把册子合递回去封面沾了极细的米粉是量米时升子刮来的麸皮屑

     沈三的第一批布料货款回笼货运到东平瓶的老供应线接盘老供应线是瓶几年前在东平巡检司库房里一单一单签出来的关系网那些铺子掌柜现在还认得她的账册格式布从石碣镇运到东平再转河北每匹赚微薄但九捆布一盘算总赚有十余两

     账是在行栈门算的沈三蹲在那块青石旁边算盘搁在膝炭条在耳后他今和西门庆把商路成本从过了一遍老余的船队新开了东平到郓城的路支线从东平运河码出发往南过梁山泊西沿再折回石碣镇渡绕了一圈一圈绕来路多走了将近一倍运费接近四两赚被运费啃掉了近一半

     沈三把算盘往前一推珠子在档撞出一阵噼啪声

     "赚够你多养二十个兵但多养四十个就得在商路做文章了"

     他把炭条从耳朵拿来在货单背面画了一条线线从石碣镇往西划过梁山泊南坡再折回东平走了一个c形"这里是梁山脚劫倒不劫至少不是山寨来劫次探子翻我的车先翻车底也放行了"他用炭条猛地在半途将线段杵断"但得商队绕路绕一多两钱银子一个月绕来就是几两咱们做买卖不怕税怕绕路"

     他把货单翻过来正面是那捆丢在梁山脚又被他自己捡回来的细布注记还在掉在梁山脚的布算次年囤货成本西门庆接过货单在旁边补了一行字"草坡边另有四捆代运布匹未损"

     写完把货单推回给沈三沈三捏着货单在青石边蹲了好一阵这么些年从郓城到河北从来没为他想了贼里掉的布还要再补后来的货他还在决定要不要跟着这个新团练使做去此刻脚跟终于落了地

     何九如同一在郓城街喝茶时挖出了眼线

     茶馆在郓城县衙东边一条巷子里门面得只能并排两个门挂的茶招被太晒褪了面的"茶"字只剩半个偏旁他去时挑了最里面靠墙的位子背靠墙脸对门这是他在东平当手时养成的习惯茶馆里有五张桌子坐着七八个何九如了一壶茶茶壶是陶的壶缺了米粒一块

     有个瓜贩坐在靠门的位置瓜贩他自称是本地面前的桌放着一只空碗碗里泡着几片自带的薄荷叶肩搭了条旧汗巾汗巾边缘磨起了这在茶馆里坐了一个时辰只买了两只饼得很慢饼屑掉在桌他用手拈起来

     但何九如注意的不是饼是他的袖子

     袖有炭条的痕迹不是蹭去的渍是画去的痕迹几道短横线排列方式像记数何九如远远认不出具画了什么但那几道线的间距太均匀了他端着自己的茶碗从瓜贩边走过碗里的茶轻微晃荡眼角扫了一遍那几道短横线笔迹很轻有横有纵像是船型底压着三道并列细痕停靠的码有船数标记

     瓜贩喝完最后一茶结账走出茶馆何九如同步把茶钱搁在桌跟他出了门

     跟了两条街第一条街是郓城的主街瓜贩在街走得慢有时停来看看街边的货摊摆摊的他认识几个"生意怎么样""今怎么摆出来"问的是本地的套话但他每停一次摊眼睛看的不是摊的货是摊主后的巷何九如在街对面隔着流转弯也停了一在卖菜的老那买了把葱葱拿在手里叶子拂过他腕的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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