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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给了十”

     “十可以真查也可以拖着等凉”方从吾捻着胡子顿了顿“但我这把年纪了——十五年前该做的事今再不补就带棺材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笔尖落纸一行一行往写他的字很但很稳——每个字的笔画都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笔潦草写完之后他搁笔把弹章摊平晾墨

     “这份弹章——明早朝递河南道弹劾南京刑部主事——程序是顺的理寺和刑部都要接刑部接了常逵就必须从南京押回京师审这一路——戴权如果敢动他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不动常逵到了京师——他里能吐出什么就看审的了”

     他把弹章装封套盖河南道监察御史的关防

     “冯主事——你回去告诉贾修撰十之内都察院这边至少能撬开常逵这一道子剩的——看他自己的”

     冯紫英接过封套行了一礼转出门方从吾在他后忽然又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当年老国在都察院有一个老友——姓孟隆庆二十四年是河南道御史孟御史在棉案发之后过一道折子——参常副总兵‘擅调兵马致军前失将’这道折子递去之后孟御史三后被外放广西折子也被留中了如果他还在世——他手里可能有老国当年给他的信”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被贬之后断了音信但他被贬的文批红的——是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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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翰林院庶常馆

     韩启蹲在廊拨炭火炭火烧得正旺他把一块新炭去火苗蹿起来着炭面火光照着他脸的表——不像在烧炭像在炼钢他脚边搁着一叠从吏部文选司誊出来的旧档摘录——是用蝇楷抄的每一页边都有他加的批注最面一页的批注只有四个字：“常逵——佟——戴”

     “田应奎今停职后库钥匙了——在吏部右侍郎许手里”他也不抬“同年今午就了后库隆庆二十四年铨叙旧档全部调出来——不是看是直接封存造册一共四十七份其中涉及同镇事调动的——六份六份里常副总兵经手的——三份常逵调同府推官那一份——钉不对另外两份——钉全对”

     “那两份是什么”

     “一份是马彪千总升同镇前锋营把总——隆庆二十三年十一月常副总兵保举另一份是卫澍补同镇游击将军——隆庆二十三年十二月也是常副总兵保举”韩启抬起“马彪升把总在前卫澍补游击在后两个都是常副总兵保举的保举完了十个月后——同一在关外你说这是巧合？”

     不是巧合马彪升把总的铨叙档在隆庆二十三年十一月卫澍补游击在十二月——同一个月同粮道折被戴权截留三个事变动：马彪升、卫澍补、粮道折留中时间全部叠在同一两个月内

     “常副总兵当年保举这两个——是真的要栽培他们还是为了把他们送到出关的名单”

     “都有可能但不管初衷是什么——隆庆二十四年腊月的出关名单卫澍排第一马彪排第二保举他们的也是把他们的名字送亡名单的”韩启把炭盆烧红的炭翻了一面火光照着他手的墨迹“常副总兵了——这笔账只能算到他的遗档但保举状批红的——是谁”

     文选司所有外放将官的保举状——五品以由兵部武选司会签文选司郎中初审吏部右侍郎终审司礼监批红隆庆二十三年底的司礼监秉笔——是戴权

     “保举状的批红原件在哪”

     “不在文选司后库隆庆二十四年之前的铨叙批红——规矩应该存档在司礼监不在文选司”韩启站起来拍了拍手的炭灰“这又绕回来了——你要找的老参盒、保举状批红、同粮道折原件——全在司礼监内书房的某只屉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卷

     “同年从吏部翻出了一样东西——隆庆二十四年腊月的各衙门年礼登记册常家给戴权送年礼的记录——册写的是‘常泰代常副总兵敬呈年礼：老山参一盒鹿茸一对貂皮两张’老山参一盒——这盒参就是常淮说的那只掏空了的参盒”他把纸卷摊开手指点在“老山参一盒”五个字“吏部的年礼册是开存档——这个东西证明常家和戴权有年礼往来不能直接证明参盒里了粮道账——但可以证明有参盒”

     有参盒的记录有常淮的供有粮道折被截的实录注有老国遗折失踪的线索这四条线已经围成了半圈剩那半圈的豁——参盒本——在司礼监内书房某只屉的暗层里

     “十”韩启把纸卷重新卷好“方阁老给的十——刑部调粮道折存档、兵部调验尸单、都察院弹劾常逵——这三条线你都有安排了但内书房那一件——你准备怎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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