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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想好”

     “我有个建议——不是用偷的是用调的”韩启把声音压到极低“都察院弹劾常逵之后刑部如果要立案审常逵——常逵的假验尸单是刑部审他的核心证据但假验尸单和常家年礼参盒是关联证据——证明常家送了参盒给戴权而参盒里的是同粮道账抄本——这套证据链需要参盒本刑部可以向司礼监发协查文书——‘请调司礼监存档隆庆二十四年常泰年礼登记’这道协查文书不写明是参盒——只写年礼登记戴权如果拒绝——就是阻挠刑部办案如果他出年礼登记——参盒就浮出来了”

     这个提议把棋路从暗偷改成了明调用的是刑部的正式文——戴权不能拦拦了就是抗法不拦参盒就案卷

     “能让刑部发这道协查文书的——是谁”

     “理寺左寺丞——贺景他是顾从周的门生”

     顾从周磨钝的青今在内阁朝房里用“蠹”二字堵住了吕调拖延之议的翰林院掌院他的门生在理寺理寺和刑部在跨部办案时有协查权

     “我去找顾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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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掌院值房顾从周坐在窗面前摊着一本旧书——不是务文书是《经注》翻到三峡那一卷他听见脚步声把书合抬起来

     “今内阁朝房里你坐的那把椅子——是我翰林院那年坐过的那是隆庆二年椅子扶手有个疤是当年一个修撰指甲掐的后来他也递了一道不该递的折子——被外放了”

     顾从周说的不是自己他说的是另一个一个和贾宝一样位置、一样做过一样事的顾从周把《经注》推到一边从屉里取出一方旧砚——不是早在朝房里带的那方这方更旧砚底也有字是四个字：“落石出”字迹比“磨钝”更早刻痕更浅

     “你来找我——是要”

     “贺景理寺左寺丞是您的门生”

     顾从周不意外他把旧砚搁在桌手指沿着砚缘慢慢转了一圈

     “景的子我知道——他是审案审了二十年的做事慢但准你要他发协查文书——刑部对司礼监发协查——这事以前没过他能发但他一定会问——这道文书发出去责任谁担”

     “我担”

     “你担得起吗你是从六品修撰司礼监掌印是从二品他一封文书发过去戴权可以找一百个理由不配合——然后手参你一个‘诬陷内臣’到了那一步——”顾从周顿了顿“你那九白发就白白了”

     他提到了白发不是黛数的九——是他自己从贾宝翰林院第一就在看看了几个月看得清清楚他不是闲着无事在数——他是在计量计量一个二十出的年轻有多少命可以用来扛这件事

     “掌院——我祖当年递折子的时候内阁也是这么拦的拦到折子被留中拦到了案子还没翻我不是祖我不会等”宝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牛皮荷包解开将祖的石搁在顾从周的书桌石挨着那方旧砚——黄褐碰着灰白砚底的四个字——落石出——在石旁边像是这四个字一直是等这块石的

     顾从周低看着砚和石并排搁在桌沉默了很长一会然后把《经注》重新翻开翻的不是刚才看的页——是更前面的一页郦道元写过的地方他看了两遍的那个

     “贺景今在理寺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文书明后两签发”

     他不再说话手指在《经注》的书页指节微微发颤——不是冷的是年纪了但他着书页的样子像是在一块不肯沉去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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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翰林院已经偏西

     贾宝马往理寺方向了半程忽然勒住了缰绳有在后他——是荣国府门房的老仆着一匹矮脚骡子赶来喘

     “二爷——里来了侯姑姑在荣庆堂等着老太太让您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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