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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件——你要是不愿意这些话就是白说你愿意它们就是过子"

     迎听完把碗从他手中拿过来——不是喝是挪开碗把两个之间的石桌面清出来

     "冯紫英孙绍祖你认得？"

     "听说过"

     "他在荣国府走正门——门穿海獭皮袍子送的聘礼是一对如意、一张乌木描金榻、几匣南海珍珠他说——'嫁来穿这个'"

     她把手平摊在石桌看着他的眼睛

     "他家的院子很到我不敢一个走路他家的东西很贵——贵到他会拿它们砸他笑一次我退三步这个退了婚——是我捡了一条命"

     她把摊在石桌的手收拢十指——那是她白子落子前惯常的手势

     "你说的那三件事——院子、家伙、布裳我不是怕这些我怕一个——让我不想住去"

     冯紫英沉默竹叶在风里碰着

     "我在紫菱洲一个了好几年棋红方黑方都是我的手红方输了——输的时候我在替她找理由后来我存了两颗没用过的子一白一黑白的给我自己黑的——等你来"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素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枚白子一枚黑子瓷胎的是崇文书院旧棋盒里配的普通子每一枚都被她得发亮——复一放在掌心磨出来的

     她把白子搁在石桌把黑子隔着一尺宽的石桌面递过去

     冯紫英伸手接了黑子在两指间接落在他掌心温的——是迎的温

     然后迎站起来

     "你收跟你爹说——不用愁聘礼"她把白子往前推了半寸"这副棋是崇文书院的——我借了很久该还了老钱说这副棋不收回去谁要谁自己来"

     她顿了顿

     "今先不了回——你把棋盘带来"

     然后她转走过莺边时停了一步低低说了句什么莺站起来跟在她后往外走迎的步子不不慢背影消失在讲堂转角

     冯紫英一个坐在石桌边他把黑子举到眼前——瓷胎的黑在光其实不太黑透出一层薄薄的青像竹林底晒不到太的旧苔

     他把黑子收怀里端起那碗高沫一喝凉了但喝得很慢

     老钱从廊探出："冯相——棋盘我给你收着？"

     "不收棋盘不动子也是"

     ##贰

     冯紫英没有立刻回兵部他在崇文书院门站了一会看着迎离去的方向——那条巷子已经空了晨光把石板路的露晒了只剩两排旧屋檐投的影子

     他把陶罐提起来晃了晃罐里还有半罐高沫然后他转往兵部方向走走到御道边时忽然改了主意——他拐了翰林院那条斜街

     贾宝正在庑房里翻实录隆庆二十四年的卷宗摊在案旁边搁着一页从贾政那拿来的旧纸——司礼监批红副本背面是老国的笔迹："彪替余挡箭于左肩余欠彪一命"他把两样东西对着看一行一行地比对字缝里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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