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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八章“分楫”

     崇文书院的门在卯时末就开了

     开门的是老门房钱老六十出背驼得厉害一双手倒还稳他拿掸子掸了掸门环的灰——自放榜以后书院关了近一个月铜门环落的不是灰是旧子积来的静掸净了门环在晨光里泛出一点黄

     冯紫英来得早他穿的不是兵部补服是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袖磨得发白浆洗得净手里拎着一只陶罐里是老从通州码托捎来的高沫罐子封着油纸纸面是冯老爹的笔迹：紫英吾茶虽碎可待客

     他把罐子搁在讲堂后面院的石桌这院子他熟——放榜那他与宝在这里扣过碗、喝过酒石桌边种着竹从地底拱出来顶翻了三五块地砖门房老钱端了一只炭炉到桌又拿瓦壶搁说马开

     冯紫英坐在石凳石凳冰凉隔着料也能感到旧石特有的阴冷坐了半刻站起来又坐

     迎来的时候刚好爬到竹梢

     她穿了藕荷对襟衫子素白裙子料子不是新的——洗过很多次的那种柔贴在走起路来布料不会沙沙响发梳得简单只一枝素银簪莺陪她到书院门就停了退到廊在一张旧条凳坐来条凳旁边是一丛芭蕉叶还沾着早晨的露

     迎走院子时冯紫英正把瓦壶提起来往瓷壶里冲柱撞在碎茶叶溅出一片白汽他看见她壶在壶磕了一——手抖了一瞬壶就稳了

     "冯主事"

     "迎姑"

     两隔着石桌站了一会石桌放着瓷壶、两只瓷碗、半罐高沫炭炉在桌烧着竹叶在顶轻轻碰响

     "坐"冯紫英指了指石凳

     迎坐来冯紫英把一碗茶推到她面前碗是瓷的胎厚碗有一道细裂纹——是放榜那他和宝在这扣碗时磕出来的

     迎端起碗喝了一

     "好喝"

     "你不嫌——"

     "我说好喝"她把碗搁抬看着他眼睛是素的——不怵不闪像她落在棋盘的那些白子"你在兵部管什么？"

     "武选司看各卫所送来的武官履历从指挥使到百户升调都要从我手过"

     "累吗？"

     "有时候没亮到黑了回但比起码扛麻袋——不算累"

     迎把目光从他手移到他脸

     "你在托二哥带的话里说——有几件事要当面告诉我什么？"

     冯紫英把碗端起来没喝碗在两手之间转了半圈

     "第一件——冯家底子薄我爹在码账房记数一个月挣二两银子我洗服洗到手指变了形我虽中了士正六品俸禄一年不过一百二十石姑嫁过来——住院子用家伙穿布裳比不了荣国府"

     "第二件——冯家往三代没过衙门我在兵部能走多远不确定我爹说别忘了你是从哪来的——我忘不了"

     他把碗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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