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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七章“试石”

     贾宝站在荣国府祠堂门前时刚亮透

     祠堂在府邸最北角挨着旧园墙墙外是老槐树枝杈压得低把晨曦割成碎块撒在石阶门是旧柏木的漆斑驳铜门环结了一层薄薄的绿锈——这里平少有来除了贾政每月初一十五焚香便只有年节祭才会打开

     他推开门

     祠堂里光线很暗牌位一层一层往垒最高是宁荣二——荣国贾源、宁国贾演的牌位并排而立字迹在金漆剥落后重新描过描得不算好是贾政的手笔再往是贾代善、贾代化再往才是贾敬、贾赦、贾政这一辈每一块牌位前面都摆着香炉香灰积了厚厚一层——贾政今早刚来过炉里的灰还是温的

     祖贾代善的牌位在右侧第三位牌位前搁着一只牛皮荷包

     荷包很旧了牛皮已经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裂纹用麻线缝过封原本系着一皮绳皮绳断了换成了棉线荷包不成年子的巴掌鼓鼓囊囊——里面装着一块石

     宝在牌位前跪磕了三个然后伸手去取那荷包

     "你做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贾政站在祠堂门还穿着居家的灰布长衫手里端着一盏刚点着的油灯灯光在门框中晃了一把他半张脸照亮——表不是怒是某种很的张像一个看见别触碰他最在意的东西

     "子想借祖的石"

     贾政走来把油灯搁在供桌灯芯还没有完全烧开火苗瘦瘦的烟比光多他站在牌位前先对贾代善的牌位拱了拱手然后转过来看着宝

     "什么用？"

     "去司礼监内书房见戴权"

     贾政的表变了不是惊讶——是确认像一个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消息

     "戴权约你？"

     "殿试后在翰林院约的他传完谕出门前说了一句——改谢恩时去他内书房喝杯茶"

     "你拖了多久？"

     "到今十三"

     贾政点点他伸手拿起那只牛皮荷包放在掌心里荷包在他手比在供桌显得更旧——他的手是一双写了三十年文的手指节指甲修剪得极短他捏了捏荷包石的轮廓从牛皮面透出来

     "你知道这块石的来历？"

     "祖在同关外捡的黄褐中间有一道白纹——祖它雪线"

     "他跟你说的？"

     "戴权说的在翰林院"

     贾政的手指在荷包停住他低着看荷包角的纹路加了一分——那是贾政式的忧虑不往外发全往内收

     "戴权连这个都记得"他把荷包搁回供桌动作很轻像搁一件瓷器"你祖当年在同关外守了六年这块石是他到任一捡的——他说那道白纹像雪线同关外一年七个月的雪雪线以寸草不生他把石揣在荷包里每带在后来回了京石也没丢——他说看见石就记得自己是谁"

     贾政转过对着牌位又拱了拱手然后从供桌底拉出一只旧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老国的手迹他把最面那张出来摊在灯

     纸是一幅简单的舆图同关外的地形用旧墨画成边角注了密密麻麻的字——哪个隘驻扎多少兵、哪条粮道冬封几个月、哪个山可以设伏字写得不算好但每一笔都用纸背能到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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