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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坐在正中间的榻左右两边雁翅排开黛坐在贾左边首穿着一件月白的纱衫肩搭着条淡紫的披帛手里拿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宝钗坐在黛对面穿的是家常的蜜合衫子绾着随常髻只簪了一对白蝴蝶钗素雅里透着方湘云坐在宝钗旁边笑声隔着一道回廊都能听见——她穿了件红的衫子袖挽得老高正和探说笑话说到高兴拿手直拍椅子扶手探笑着去捂她的迎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角手里端着个茶盅不急不躁地抿着惜最坐在迎旁边手里偷偷捻着一块桂糖以为谁都没看见

     凤不在——她这几为着端午的节礼和庄子收租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贾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让她先忙正事

     朱斌近前先给贾请了安贾拉他在边坐了又让鸳鸯端了一盏荷叶茶来茶是碧绿的装在白瓷盖碗里碗底沉着两片的荷叶茶面浮着一颗枸杞红绿相映煞是好看朱斌接过去先闻了闻然后才喝了一——微苦回甘悠长确是好茶

     “宝兄弟”湘云在那边“听说你昨在院子里排了班？”

     这话一出来朱斌心里跳了一——他排班的事是关起院门来做的怎么湘云知道了？

     “云消息倒灵”他放茶盏笑了一笑

     “那是”湘云得意“我和探打双陆输了她便告诉我一个新鲜事——说如今清闲了丫们都不熬了可我问她你怎么排的班她又不说只笑”

     探接过话来语里带着几分正经：“宝二哥这招好我常看凤理家最疼的就是底苦乐不均你把院里活计理一理不显山不露倒合了治家的道理”

     贾听了偏看朱斌：“宝你真排了？”

     “不过是把洒扫的时辰略挪了挪”朱斌答得轻描淡写“原也不是什么事”

     黛摇着团扇慢悠悠地开：“原来是‘略挪了挪’我看宝二哥这回病好了倒学会做官了——先排班再定规哪说不定就在老爷书房里写折子了”

     这话是可得不重黛不饶眼睛却在笑

     朱斌接住她的眼神：“林放心我若写折子一本先参你——参你每只两三饭子骨比丫们还轻”

     黛哼了一声把团扇往脸一遮不说话了可从扇子边缘漏出来的半张脸分明有一个没压住的翘

     宝钗放茶盏不不慢地添了一句：“宝兄弟能理院里的事是好事经济文章原是一理做好了自然通”

     朱斌看了宝钗一眼她这话说得平淡却和旁不同——旁看的是闹她看的是门道“经济文章原是一理”这话从她里出来不是客套是懂满屋子的概只有她一个听明白了他在做什么以及他为什么这么做

     贾接道：“宝丫说的是宝如今知道管事了我瞧着心里也欢喜”她说着又转看黛拿手指点了点她“你也别总说他——他前替我看字说得是道我还没夸够呢”

     黛从扇子后面露出眼来睨了宝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好奇

     湘云又起了新话：“说到看字——宝二哥你如今真读书了？可不许骗我”

     “读”朱斌说“《学》读完了现读《中庸》”

     湘云瞪了眼睛拍了探一：“你听你听！他真读了！了不得了不得太打西边出来了”

     探被她拍得茶都洒了一手拿帕子着笑道：“就你闹宝二哥读书是好事你倒像看了个新鲜把戏”

     “可不就是把戏！”湘云理直壮“你忘了回他读书是什么光景了？老爷他背《论语》他背了句‘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一句就变成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倒也没错只是调了位置老爷脸都绿了”

     满屋子都笑了连迎都弯了弯角惜差点被桂糖噎着

     朱斌也笑笑完了他说：“回是回这回是真读不信你考考”

     湘云不信邪真要考她歪着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的荷塘忽然指着荷叶说：“有了！《中庸》里有一句‘致中和地位焉万物育焉’——你倒说说什么‘致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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