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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染青青（6-7）

     作者：库尔勒

     字数：18293

     第6章

     晨曦的微光透过icu病房的百叶窗在地面投冰冷的条纹消毒的浓得化不开混合着金属仪器低低的嗡鸣构成医院特有的、令神经绷的氛围张桂荣蜷缩在墙角的塑料椅整未合眼她白的发凌地贴在额前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衬衫皱巴巴的袖还沾着昨慌中打翻杯留的渍她的唇无声地翕动着复念叨着各路神佛的名号枯瘦的手指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桃木佛珠

     主治医师推门来时后跟着两名护士张桂荣像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医生我子……”她的声音涩嘶哑带着一祈祷后的疲惫与恐惧

     医生翻看着手中的病历语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周海家属是吧？病况比预想的好昨晚后半就离了危险期生命已经稳定最让意外的是他的恢复速度——伤愈合的初期迹象出现得比常早很多炎症指标也在速降

     张桂荣愣愣地听着那些医学术语她听不懂但“离危险期”、“恢复”这几个字像暖流般注她冰凉的四肢百骸她一差点跪去被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地扶住

     “能……能去看看吗？”她颤声问

     “可以探视十分钟”医生点“但病还在沉不要打扰他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打开病房里比外面更冷空调出风持续输送着低温空周海躺在正中央的病连着好几管子各种颜的通过透明管流他的他的脸被氧面罩遮住半露在外的皮肤——那张黝黑、布满糙纹理、五官拥挤丑陋的脸——此刻苍白得可怕但膛确实在均匀地起伏

     张桂荣一步步挪到边隔着栏杆看着子她伸出颤抖的手想碰碰他的脸又怕碰了似的缩回来最后只敢轻轻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厚实、糙指关节掌心布满老茧和细的裂此刻却冰凉无

     “海子……”她哽咽着眼泪终于滚落滴在白的单洇开一片的痕迹“在这……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她就这样站着贪婪地看着子呼吸的模样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景象十分钟转瞬即逝护士轻声提醒时张桂荣才恍然惊醒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

     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白炽灯清晨七点刚过医院的常开始运转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远隐约的谈声、某间病房传来的咳嗽声……这些声音让张桂荣有种重回间的恍惚感

     就在这时走廊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和许憨跑着过来两都喘脸写满焦急周套着一件半旧的运动外套发胡扎在脑后眼圈乌黑——她接到电话后连从邻县家赶过来一路心慌意几乎没合眼许憨跟在她后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腾腾地冒着

     “！”周冲到张桂荣面前抓住的手“哥怎么样了？？

     “离危险了……”张桂荣重复着医生的话声音里有了点“医生说恢复得比常……”

     周长长吐出一晃了晃被许憨扶住但一秒她的眉又拧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说哥为了救被捅了？救谁？

     张桂荣张了张还没出声周已经顺着躲闪的目光猜到了什么她的脸一子沉来：“是不是……叶家那个丫？

     “是叶青……”张桂荣低声说“贩子要抓她你哥正好碰……”

     “他有病！”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耳“叶家！那是叶家！叶城把俺哥都打断了你忘了？！他跑去救叶家的？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张桂荣厉声喝道枯瘦的手猛地捂住的她的动作太太急指甲甚至刮到了周的脸颊周瞪眼睛眼中那种近乎恐惧的严厉让她愣住了

     张桂荣四张望确定附近没才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这种话不能说！你哥现在还躺在里面命是捡回来的！你在这说这种忘恩负义、怨冲的话让听见了怎么办？”她指了指板指尖都在发抖“神明听着呢！你哥能活来是菩萨开恩你现在说这种话万一菩萨生了把恩典收回去怎么办？！

     她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信者特有的、骨髓的恐惧周被她眼中的骇然镇住了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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