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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练营收过路费收多少"

     "一成"

     宋万的眉动了一一成的过路费郓城县衙对商队的税是两成半东平府是三成一成等于白送

     "一成团练营拿什么养兵"

     "商队多了一成够养商队不来十成也不够"

     宋万从朝东的椅子站起来他没说要走只是站起来走向货架走到那匹靛蓝布面前布捆的麻绳十字捆法很绳结别着沈三的标签标签写着产地河北真定府沈记织坊织坊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蝇楷"此匹为样不售"瓶写的她的字到只有黄豆但每个字的横折都收得净

     "这匹布你放在货架不是卖给我的是给我看的"

     "是给你的梁山的布都是平布穿一冬就磨破这种靛蓝布织纹比你这件密三层"

     宋万把自己袖翻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短褐是平布织纹松散在袖已经磨出了边肘弯更是磨到经纬稀疏他把手从靛蓝布收回来收回来时手指在布面又蹭了一把这一次蹭得比次慢指腹从布面的织纹一寸一寸走过去像在数经纬密度

     "王领不会签任何东西梁山从不跟官府签契"

     "不用签"西门庆把清单从桌拿起来对折再对折折成巴掌一块刚好能袖他把折好的清单递给宋万"王领看一眼同意你们的走梁山南坡那五里陆路我不查货不同意清单烧了以后在商路各走各的井不河"

     宋万接过折好的清单纸在他手心里是温的西门庆对折时掌心的温传了纸纤维里他把清单自己袖袖内侧有个暗袋用旧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是他自己缝的收好之后他看了一眼行栈正堂侧门

     侧门虚掩着门缝里有个影不是站着是坐着坐在侧门旁边的桌后面低着写字笔在纸面走得很一行接一行没有停那支笔在纸面的声响很轻但极有节奏落笔、提笔、蘸墨、再落笔间隙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从宋万来到现在那支笔没停过

     宋万把侧门推开了半扇

     侧门后是行栈的隔间瓶平时算账的地方但今坐在那里的不是瓶是月

     月坐在桌后面桌摊着一本新开的账册封面写着"石碣镇团练营商税计核簿"账册旁边是一叠税率比对纸郓城县衙的税率、东平府的税率、运河沿线的过境税率每张纸都用蝇楷标注了数字和浮动范围她正在写的那一页划了三道横线每道横线面列着不同的计税方案方案一梁山商队过境一成过路费不另方案二梁山商队如果在石碣镇渡靠岸卸货另收停泊费但她用笔在"停泊费"旁边打了一个叉方案三梁山商队如果从团练营渡出运河免半成

     宋万站在门月没有抬她继续在纸写写到"免半成"时笔尖在纸停了一然后继续往写"附加条款若梁山货船从团练营渡出运河免半成；若梁山用石碣镇脚加收五厘；若独龙岗扈家庄木料从梁山前湖过两家合免"

     宋万看完了这一段他不是看数字他看的是这个的笔从到尾没停过每一行都压在同一线连蘸墨的时间都卡得准每次蘸墨刚好写完一条附加条款不多不少她蘸墨时笔锋在砚台边刮一刮掉多余墨然后回到纸继续写这个节奏表明一件事她在宋万来之前就已经把税率算好了不是临时应的景是在等他来的时间里复算过一条一条推敲最后选出三条最能让梁山接又最能让团练营得利的条款

     "这位是"

     "内团练营商税计核月"

     月抬起看了宋万一眼不是打量是点点完之后视线又回到纸继续写宋万注意到她桌除了账册和税率比对纸还有一样东西一张旧纸片纸片写着几行字"吴记铺三成折扣""码停泊费船收""东平府经历司过境税则例"这是她从东平带过来的旧资料纸边已经卷了面有几道折痕折痕叠了好多层是被复翻看造成的

     宋万从侧门退回来他重新坐在朝东那把椅子把袖子里的清单又拿出来看了看不是看内容是看清单背面背面月之前贴了一截红签是她自己剪了贴在"郓城过境税率"那行字旁边的红签写了三个字"可浮动"宋万把红签揭来浆糊还没全揭来时纸面留了一个极浅的胶印他把红签过来看背面也有字"一成不可再低"五个字比红签正面的字更用笔腹而非笔尖写的墨迹压得很实

     西门庆没有说话月在隔间里也没有再抬行栈里只有宋万一个坐在椅子手里捏着那截红签窗外渡方向老余的船队在装卸货船帮撞在木桩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每声都差不多但每声都往西偏了一点老余在调整船队停靠的顺序

     宋万把红签放回桌站起来走到行栈门时停了一门那块青石的磕印在午后的光着极微的油光是印泥渗石面细孔后留的他蹲来用手了一青石边缘石边缘被磕了无数次已经从糙变得光

     "这石磕了多久"

     "从东平磕到石碣镇"瓶的声音从库房方向传过来她抱着两匹刚从货架撤来的平布从库房出来刚才宋万正堂之前她把货架的布全挪了只留那匹靛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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