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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是什么时候”

     “他给弓手编到第几队第一队的话以后你左手边又多了个”她把脚盆往他这边移近半寸自己也了鞋坐在沿她的脚放里时冷不丁碰到他的脚背停了一瞬没缩回去然后慢慢把自己的脚趾扣住他脚趾在盆里轻轻晃

     窗外起风校场那边枯榆树的新芽在风里沙沙响芽苞已经绽开了半叶片在风里互相轻发出的声音比枯枝更柔她把靠在他肩

     “武松还蹲在树还是去棚子了”

     “棚子老韩给他留了盏灯灯油是满的放在棚石”

     她在黑暗中没说话脚趾把缓缓拨过他的踝骨脑子里在想左手边的防线从何九如一个开始到老韩到武松她以前用名字数他的敌彭家、孙绍祖、通判现在她用名字数他的盾数到最后一个是那个在草坡追密林把马贼副手拽出来的肩膀而那件坎肩她从裹伤布里移出来之后它就没再藏过

     她伸手到他放在的行囊行囊里止还在裹伤布还是梅拆的那卷这次没用她把坎肩从尾拿起来重新叠了一遍这是第三次叠它第一次叠完行囊压在包面第二次从行囊里翻出来甩平了晾在门后现在第三次叠好单独放只盖一层薄布等着不是他的谁

     次校场

     清晨光刚翻过土墙地还在冒雾武松从棚子里出来棚昨何九如老新堆的艾草没用完被他拢成一扎挂在棚檐褪漆的铁钩他往枯树那边走树石墩昨晚不知谁搁了一壶凉茶放在那里没动过他今没有背包袱

     老韩开了校场的门他把弓架从值房里搬出来排在靶墙前面弓需要晒太晒过之后木纹里的才会蒸出来他把老曹的旧弓也搬了出来靠在一张空椅子西门庆从值房出来走到靶场边把一份巡检司编制名册压在枯树旁边的石台旁边搁一支备用的炭笔削过的很尖

     武松从树站起来把石台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最后一栏空了一行他拿起炭笔对着那张纸看了两眼说：“先试三个月我不会写名字”说完他把炭笔放回石台然后把外来搭在脖子后面那件从军寨穿回来的旧棉袍袖破了好几年的子今也被风吹得往外翻他把袖子卷起来老韩看见他那卷袖的动作时把自己的弓弦又松了半圈松到最低然后绷

     远石桥集方向传来引渠开闸的声老魏昨晚新换的辘轳轴正在运转木轴心第一次没有锈的清晨缓缓转动辘轳声从塘那边吱嘎一一声混校场里弓弦松之间的嗡鸣

     #第64章“疤”

     黑风寨残部与马贼的清剿在断沟一仗之后只剩扫尾何九如带着土兵把俘虏分批押往县衙牢庞老杆和他的副手单独关在重间其余马贼喽啰关在轻间老曹把缴获的四十多把刀逐一登记库每一把刀都用布过之后才架马匹二十六匹伤十二匹老余从码来了医在北门外临时搭了马棚每用草熬洗马蹄的碎陶割伤

     西门庆在巡检司值房里理府衙文书剿匪战果呈报要一式三份一份留巡检司存档一份送县衙孔知县一份递府衙经历司他把笔蘸饱了墨在“战果”一栏里写：俘匪首庞某以四十七伤匪十二缴刀四十三把、马二十六匹写完之后搁笔纸没有一个“斩”字从卧虎崖残匪到铁刘到庞老杆他的每一份呈报都没有这个字

     何九如推门来把一份巡检司编制名册放在案名册是钱谷刘新誊的弓手编制三十满额土兵编制一百二十实到九十六次空饷被清掉之后补了一批石桥集归降流民还缺二十四个名额

     “武松的名字怎么填”何九如在名册最后一页空行点了一

     “先空着牌可以先做名字等他自己报”西门庆把名册压回屉站起来走到窗校场老韩正在教新弓手拔刀不是砍是拔老韩教新兵拔刀时从来不说“要”只说“刀刃别刮鞘”有个年轻弓手拔刀时刀刃在鞘刮出一声耳的尖响老韩让他重拔了十次手把手纠正刀倾斜的角度

     武松蹲在枯榆树他在巡检司没有案没有牌没有衔西门庆没有给他任何职位只是让他继续看今他看的是老韩教弓手拔刀看了片刻之后他从树站起来不是要走是走到校场西北角靠兵器架的地方那个位置能看清整个校场也能看清校场外面通往北门土路的方向和前几相比他的背脊在靠着兵器架时微微卸了半寸重

     西门庆从值房走出来穿过校场走到武松面前他把一把刀递过去不是任命书不是牌是一把刀刀鞘是新的老曹昨晚从库房里翻出来一个没用过的旧刀鞘重新刷了桐油刀柄的缠布是刚换的何九如把原来那圈被武松掐凹的旧布条留来再用新布在同一个位置绕了三圈何九如在旁边骂过一句“刀柄都被你掐凹了”但缠新布时手势比对自己那把还轻

     “牌府里还没批刀先带着”西门庆把刀放在武松手里

     武松接过去拔出半截刀刃是新磨的钢的磨痕还没被手汗氧化在光泛着一线冷白他把刀推回鞘里点了点

     后院西厢

     金莲今从早起来就在收拾柜子她把柜底最里面那层屉拉开屉里压着桂碟、梅当年还给她的豆绿肚兜、陶氏帮她锁过边的襁褓、月送的镯和那只铜耳环

     她伸手把铜耳环从屉角捡起来耳环在屉底搁了好几年铜面已经起了暗绿的铜锈不是锈蚀是铜在空里自然氧化之后生成的薄薄一层绿膜用拇指轻轻一蹭就掉露出底暗黄的铜她把耳环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阵：耳环的弯弧是当年武找清河街角那个老银匠打的老银匠手不稳弯弧不是标准圆有一段比别扁了些武那把两只耳环用一块红纸包着放在她妆奁说“过年打的新首饰”她当时打开看了没戴嫌铜的不值钱搁在妆奁里好几才拿出来戴了一回

     她把耳环攥在手心里铜面的凉意从掌心渗去然后她站起来把耳环放袖内侧的暗袋里

     走到门时她把那件给武松缝的坎肩从柜子里拿出来坎肩还是次叠好的样子羊皮面朝外针脚密而匀领缝正了她把坎肩看了两眼又放回去今不带坎肩今只带一只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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