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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站在门看着街对面一棵槐树站了好一会我走出去三步他才把门关关门声不"

     西门庆把收据折好折了三折放那本"杂项支用"账本里压在"刘老四"那一页然后把账本放回屉屉关闭时磕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雨的从窗外涌来不是清冽是泥土被雨泡到第三层之后泛来的腥腥里着榆叶微苦他站了一会然后把窗关

     玳安还站着西门庆说了一句："你去饭这件事对谁都不提"

     玳安点退出书房在门转时他的脚尖碰了一门槛往前晃了一然后稳住门从外面拉门轴转了一声长而平缓的吱

     西门庆一个坐在书房里他把镇纸从程世安的私信移开信纸的纸角翘得更厉害了翘到几乎要翻过来他用手掌把纸压平掌底在赵仲那三个字的末笔然后他对着那行"买休卖休"看了很久

     "我不欠他的了"这句话在心里浮来不是他说出来的是他想起来在和离书签完第三午潘金莲搬偏院他站在正堂门看着她穿过墙的背影那时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这句话现在这句话碰到了武郎那句"金莲过得好不好"碰在一起之后原来的意思开始松动不是推翻是在原来那层意思方露出一层更的、他没对任何说过的绪那层绪没有名字

     他把信重新折好装信封把信封书架第三格最靠里的一册《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册子封面被翻烂了装订线断过两次第三次是用麻线重新缝的缝得歪但然后他站起走出书房关门

     当傍晚月来书房找他

     她门前在门站了两息不是犹豫是在整理手里的东西她左手拿着一张折好的纸右手端着一盏茶茶是她自己从灶房端来的杯壁的温度透过瓷面传到她手指她的手指在杯壁调整了一从托杯底换成着杯因为杯底太她门后把茶放在书案茶是今年的秋茶茶汤清黄面漂着一片没滤净的茶叶梗梗子在茶汤里打了一个极缓慢的转

     她把纸放在茶杯旁边纸是月白的信笺笺纸有她吴府专用的梅印印极淡要侧着纸对着光才看得见纸面她已经写好了几行字蝇楷笔画细而匀每个字的几乎完全一致这是她从在闺中练出来的"字如其"这四个字在她不是形容是真的：她的字和她的事一样不露锋芒但不容越界

     "我爹在济南府的旧部有一个姓方的如今在提刑司做检法我爹五年前替他平过一桩案子不是事但方检法欠我爹一个"月把信纸往西门庆的方向推了半寸手指离开纸面后放在桌沿"我写了一封信今午写的信里没有说赵仲的事只说我君在东平县做押司最近可能有在提刑司那里说些风风语请方检法帮忙在卷宗层面把把关"

     她把"把把关"三个字说得很轻这是官场隐语意思是不要在文书流程被卡住不要在"待查"被转为"现查"时才临时找关卡提前设在卷宗还在架就是最好的窗期

     西门庆拿起信没有打开看只是用手指在信封背面的封蜡了一腊是吴月自己用铜匙在蜡烛融的腊迹不圆边缘有一条溢出来的蜡丝丝极细在纸面弯了一道弧他抬看月

     "你这是第二次用你爹的脉"

     "是的第二次都是为一件事"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不是感叹是把这句话从她里过一遍确认它是事实然后她把茶端起来不是自己喝是把茶往西门庆手边再推了半寸"今是第二次"

     窗外有在走脚步声从正院往东厢方向是梅的丫鬟去换布木屐在砖面走不走两步半步的那半步步音偏轻像手指在鼓面速刮过月在脚步声中把目光从西门庆脸移到书架书架那本《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的脊背因为了信封而微微隆起隆起的弧度不但她看出来了她没有问

     "你今接了信"她说不是问是陈述"是提刑司那边的"

     "是"

     "那你知道了"她把手指从桌沿收回来放在自己膝手指在裙布的褶缝里到了一线她用指甲把线掐断掐断时指尖弹了一然后抬"我不问信里写了什么我只告诉你：方检法那一条线你想用的时候我把信给你我在信末留了空白让你自己落款我爹退了但面子还在退了的面子更净不掺事别就敢收"

     西门庆看着她看着她把掐来的线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搓了一搓成一个的线圈然后将线圈放桌角瓷盂里这个动作和她在中秋宴之前整理红绸时掐线的动作一模一样他从书案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椅子旁边站着他把手放在她肩不是是搭手指挂在肩骨度只有手指本的重

     "你写这封信时在想什么"

     月没动她的手还放在膝手指停住了不在搓在停她偏过不是看他是把右耳对着他隔着一层襕衫棉布她能听到他腔里的心跳心跳不但稳每跳一的间隔几乎相同

     "在想中秋那晚你说'内席靠你'"她把转正看着前方看着书案那盏茶的茶汤茶叶梗已经不转了沉在杯底杯底积了一片极淡的绿"你说这句话时你的手在我手腕了一完之后你就走了去外席应付那些我坐在内堂屏风后面把这句话重新过了一遍你说的是'靠你'不是'给你''给你'是把事推给我'靠你'是你站在前面背后让我撑"

     她的右手从膝抬起来放在自己左肩压在他的手背她的手比他一圈指节细无名指那枚银戒指在灯了一片极淡的白她的指甲剪得极短短到指尖圆的比甲面高出些许

     "所以我写信我不替你挡我替你在挡之前把路铺好你是押司我是押司的这条路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们给了我们以后万一需要收拢时有个地方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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