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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面粉与房契”

     铺后堂的案摊着三本账

     西门庆的手指从一行黄连价划到一行甘草出项指甲在纸面留一道浅浅的凹痕窗外有货郎担过拨鼓的声音从街晃到街尾他连都没抬

     他在算另一笔账

     账本的数字是幌子他真正在做的——是把一个活在十之内从紫石街连拔起每一锹土都合法买房契的不知道他在一个搬家囤面粉的不知道他在断一个的生路查牙帖的吏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查税三件事各走各的路只在武郎一个汇合

     这个思路来自前世

     前世他帮一个朋友理过一笔网贷不多——七万块三个月滚成二十三万催收的每次打电话都说"请您配合"最后那个朋友在卖房合同签字的时候对着电话那的催收员说了一句"谢谢你们态度还算好"这件事让他在二十八岁那年明白了一个道理：让自己走到绝路比推他走到绝路效果好一万倍前者会感谢你后者会恨你

     他把账本合从笔架取了支楷笔

     第一件事：房契

     紫石街那间屋子的房主姓刘在牙行挂了半年想卖——开价太高没接西门庆写了张条子让伙计送到牙行周老板那去条子只有两行字："紫石街刘家屋契以市价加两成收新契西门记名不露面"不露面——这三个字周老板一看就懂牙行差价是经地义的事西门庆愿意多付两成等于把差价主动喂他里周老板当午就去敲刘家的门刘开的门听说有愿意多出两成当场把房契翻了出来

     第二午新房契已经在衙门户房过完了户周老板派给刘家旧主递了一句话："新房主要翻修劳烦跟租户说一声月初一前搬走"

     刘当晚敲了武郎的门

     西门庆在铺后堂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碾甘草伙计把话传完他手里的碾没停碾轮在碾槽里滚过去滚过来甘草碎裂的声音细密而均匀他"嗯"了一声继续碾

     第二件事：面粉

     武郎做的是炊饼炊饼的命子是面粉——不是随便什么面粉是白细面面蒸出来的饼发黑、发紫石街的不买每年冬后白面粉的供应本来就西门庆只做了一件事：让粮行的韩掌柜把年前的白面粉配额全部拨给西门记铺

     理由现成的——制需要细粉这是借他不需要把铺的面粉消耗量翻五倍——他只需要让韩掌柜对武郎说一句话

     第二武郎去粮铺搬面铺子里的伙计指了指空荡荡的面柜："韩掌柜说白面这个月不零卖主顾包圆了"

     "哪个主顾？"

     "西门记铺"

     伙计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已经在转招呼别的客武郎站在面柜前看着柜底剩的半碗黑面他最后买了三斤回去——蒸出来的炊饼皮发暗捏在手里比平时了一圈第二他在街卖饼老主顾咬了一皱眉："今这面不对"

     武郎赔笑："面粉行不好"

     这句"行不好"不是西门庆教他说的是他自己替这个世界找的解释西门庆坐在铺柜台后面隔了半条街看不到武郎的表但他知道武郎会说这四个字面粉涨价的时候贩都这么说他们不会想到有在面粉还没磨出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这个月紫石街没有白面他们不会想到——因为"有提前把供应链切断了"这个念不属于他们的常识

     这个念属于另一个

     西门庆写面粉订单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一个不属于北宋的词他在前世做过三个月供应链管理——实际就是坐在电脑前帮老板盯着库存表哪项低于红线就打电话催货那份工作的唯一遗产是让他记住了"供应链"这三个字不是西门庆式的"欺行霸市"——是确到"哪一家铺子在哪一买不到什么东西"的系统控制这个手段在宋代有没有用过？肯定有但把它用在一个贩休并且每一步都披着合法商业行为的外——这是他从前世带来的一件看不见的武器

     第三件事：牙税

     宋代的集市摊贩理应该有"牙帖"——由牙行担保、衙门核发的营业凭证但紫石街的贩十个里有八个没办不是不想办是办不起：牙行要佣衙门要收税两张各咬一官府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有一个——比如一个给户房吏递了二两银子的——提醒他们"该查了"那就不是打招呼了

     西门庆没自己去他让铺的采买老赵去户房材税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听说紫石街那边贩的牙帖的？"户房吏姓马三十出考了三回乡试没中在衙门里抄了七年文书他最缺的是两样东西：钱和被当回事老赵走的时候在桌留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三两碎银吏马当午就写了清查呈文理由是"紫石街摊贩牙帖久未核验请准清查"主簿批了一个"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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