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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浣溪边

     潘金莲在第七次赴约时带来了新功课

     不是册子是一句话她坐在茶坊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王刚沏的龙井茶还没喝先开了

     "官今带妾出城"

     不是问句她把茶盏放手指在盏沿停了一——指甲在瓷沿轻轻敲了一声极细"叮"——然后从袖子里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他面前纸是她画的简图——出西门沿城墙往南过一片桑林再走半里有一条溪溪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一个红点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字：浣溪

     "武郎今去城外送货黑才回"她把手指点在简图——先点红点再点西门手指从西门划到红点指甲在纸面拖出一道极浅的压痕"隔壁张户今去他家酒"她的手指从纸面抬起来在空中张开像在清点她已经排查完毕的所有变量路线、时间、证空缺——一并摊在桌

     "妾去过那里"她的声音降了半度唇往内抿了一尖点在唇内侧——唇有点"夏在溪边洗过裳溪边有柳树树是草地草地后面是桑林——桑林里没"

     他把纸折起来自己袖子里纸在袖边缘刮了一发出细碎的摩声"子这份功课——比前几份都详细"

     "这份不是功课"她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刮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她把茶盏里剩的茶一喝——茶已经凉了喉结滚了一次吞咽声在安静的茶坊里清晰可辨"这份是请帖"

     她把茶盏放回桌盏底磕在木面——"笃"——轻而脆然后拎起竹篮走到梯回看了他一眼——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的袖子那张简图在他袖子里纸缘硌着她昨熬画的朱砂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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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西门的时候太刚爬到城墙垛方秋的光不烈照在土路把路面晒出一层淡金的浮尘他走在前面她落后半步手里挎着竹篮——篮子里是王帮她备的食面盖着一块蓝布

     路没几个城门的老卒靠在城墙打盹扁担搁在脚边扁担停着一只苍蝇

     "子以前也走这条路——去洗裳？"他放慢脚步和她并排

     "夏走不亮就走"她伸手扶了一竹篮的提梁手指在竹条了一——竹条被太晒温了"洗完回来太才爬到城墙垛——和今一样那会街只有卖豆腐的他会多看我两眼"

     "卖豆腐的"

     "嗯"她低了一鞋底在浮尘拖了一截路面浮尘在她脚边扬起一蓬淡金的雾"后来王说那条街多看我两眼的不止卖豆腐的"

     "也包括我"

     "官不是多看了两眼"她把抬起来眼睛从侧面看着他的肩膀——他的领在走路时微微摩后颈布料在皮肤一来一回"官是被竹竿砸了才看的"

     两个同时笑了一她的笑很短——角往提了半拍然后落回去像溪在石跳了一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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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林不但密桑叶已经开始落了地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去沙沙响她走在他前面——了桑林之后步幅自然变了脚尖先探落叶堆里确认底没有树绊脚然后才把重心移过去光从枝桠间漏来在她肩投一块一块的光斑

     她走到一棵老桑树停了一步手扶着树树皮粝她的掌压在树皮裂然后回过——光斑从她的额移到颧骨从颧骨移到角最后停在巴尖

     "过了这片林子就是"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里带了走路的轻微喘息——流从和鼻子同时出张开的幅度刚好让唇和唇之间隔着一指宽的缝隙几碎发被汗粘在太她的手指在树了一——去又松开树皮裂在她指腹印了一圈极浅的凹凸纹路

     他走过去站到她面前把她太那几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过她耳廓缘时她眨了一眼——睫在他手指留的那一片温度里扫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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