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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王的算盘与西门庆的布局

     第五午他去了王茶坊不是第四次——是第五次前四次里有三次是“顺路”一次是专程但不管哪一次他都没有自己先开他在等王开王是聪明聪明不需要催——只需要等她把账算完

     今她把账算完了

     的时候他走在前面王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盏茶木梯在两个脚替作响——他的步子重王的步子轻重一声轻一声像一对配合了很久的鼓点二那间屋子今多了点东西——靠窗的桌铺了一块新桌布靛蓝的四角用镇纸压着镇纸是铜的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篆字

     “官早”王把茶放在桌拉开椅子让他坐“今有桩事想跟官聊聊”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竹帘在他后帘缝里漏来的光在他背画了十几条平行的亮线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今的茶比前几次都好叶片完整回甘是正经的明前龙井不是招待普通客的茶

     “说说看”他说

     王在他对面坐她没有马开她先把手放在新桌布手指平了桌布边缘的一道折痕然后她抬起眼睛

     “那子”她说“午一个在家”

     他不说话他把茶盏放手指在盏沿慢慢转了一圈瓷沿光指尖不到任何阻涩——这茶盏是新的盏沿没有磕碰过

     “老有个法子”王说她的手指开始在桌布画圈“分十个步骤老辈传来的管这‘十分光’一步都不能省省一步就不成”

     他靠在椅背椅子往后仰了一个很的角度椅背顶着他的肩胛骨他没有看王——他看的是窗外竹帘的缝隙里能看见街对面武郎家二的窗户窗户关着窗纸那个破还在

     “第一步”王说“让她来我这做针线第二步官来碰第三步我借故走开留你们俩——”

     “不妥”

     椅子落回原位木在地板敲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王的手指在桌布停了“官觉得哪里不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王手指拨开竹帘的一条缝街对面武郎家的门开了——武郎挑着担子走出来扁担在肩膀换了个位置左边的竹篮晃了一他从篮子里出一个炊饼用油纸包好放在门的台阶概是给潘金莲留的早饭然后他挑着担子走了走路的步幅很碎扁担一一地弹着在巷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十分光”他说转过来“第一步让她来你这做针线第二步我来碰第三步你借故走开——”他在王面前重新坐“她不是傻子第一来你这做针线第一就碰我第二还碰第三还碰她会怎么想？”

     王张了张

     “她会想王和西门庆串通好了”他说语速不每个字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一旦她觉得是串通她就会戒备戒备了后面八步全是废棋”

     王沉默了她把茶端起来没喝又放茶汤在盏里晃了两面的涟漪从盏心扩到盏沿被瓷壁拦住弹回来和新的涟漪抵消了

     “第一步保留”他说“让她来你这做针线但不是你来请——是你碰巧看见她在家门绣东西你走过去夸两句说你这有新到的绣线和样子问她要不要来看看说完了就走——不催她让她自己来找你”

     王的眼珠在眼眶里慢慢转了一圈不是犹豫——是在消化

     “第二步”他说“我来碰——但不是每次都碰五次里碰两次三次是她一个在你这里让碰是概率不是安排她信概率比信安排得多第三步——你那几个老客户李裁缝的老王铁匠的让她们偶尔也在有时候四个在你这喝茶有时候只有我和她没有规律最信的东西就是没有规律的东西”

     王的手指从茶盏移开放在桌指腹压着靛蓝桌布压出两个浅浅的凹坑“剩的几步官怎么看”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木板在脚底吱了一声——是同一个虫蛀的位置次来就响过他走到那幅褪的山画前面转过

     “剩的不用十步三步就够”

     王的眉往抬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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