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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二十章就任

     面圣次清晨香旁院

     可卿推开窗晨光从海棠丛的缝隙里漏来洒在白瓷盆的文竹第三枝新芽一之间拔高了半寸鹅黄绿的芽尖还顶着一颗露珠——不是雨是里从竹叶凝来的露她拿铜剪把一片微微发黄的叶尖剪掉剪得极轻只剪了黄了的那一截然后把手净在窗坐定

     他来了

     他走院子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些——不是刻意是肩卸了东西可卿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手”

     他坐把左手伸过去她把三手指搭在他腕——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压在寸、关、尺三部她的指尖凉凉的但今早比平时暖些是刚过文竹盆里的土沙壤晒了一月光还留着白的余温她搭脉的时候闭了眼睛眼睫很长在晨光里投了两道极淡的影子在颧骨

     过了好一会

     “沉缓比次更沉更缓尺脉比寸脉有——在”她把手指从他腕移开睁开眼睛“从前你的脉是弦细——绷着就像一拉了的蚕丝线随时都会断今换了——不是弦细是沉缓沉是稳缓是从容这脉——像是往回退了几岁”

     她顿了顿

     “你做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做了什么——把戴权扳倒了但那是朝堂的事不该在一脉留痕迹除非——“回寿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也像是在对她坦白

     可卿没有追问她把铜剪搁在窗台把文竹盆转了个方向让新枝对着晨光

     “多少”

     “三年”

     “哪来的”

     “扳倒暗红之徒——回寿三年”

     可卿把手从他的腕收回去放在自己膝十手指叠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她看着那盆文竹第三枝新芽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

     “你折了十年——可卿的十年去年秋在金陵你忽然昏过去醒过来就有了白发——那次是开朝堂面板的十年前前后后一共二十年今回来三年——还剩十七年”她把数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念得很轻像在数文竹的叶子“十七年——够不够你用到最后”

     “够”

     “你说够就是不够”她角微微弯了一抬起眼睛看着他“但你这个——命不够用的时候会拿别的填拿谋填拿棋局填拿你在养心殿的青砖地磕填”她重新把三手指搭他的手腕再搭了一遍这次她搭得很久比他见过的都久——差不多半盏茶的工久到窗外海棠丛里一只麻雀飞走了又飞回来然后她把手指移到他心隔着料住那个位置

     “脉在腕子搭得出来心的棉线——你自己清楚那线有几个结——你数过没有”

     “两个可卿十年一个面板十年一个”

     “今少了一个”

     她把手指从他移开在自己同样的位置

     “我活了——你折了十年今你拿三年回来——还差七年那七年我帮你还——不是用命还是用文竹还这盆文竹分了三枝一枝是你一枝是我一枝是圣的‘着’三枝都活着——七年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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