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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十一章洗石

     乾清的折子递去第三戴权在司礼监内书房见了周浑

     周浑是锦卫指挥同知正四品穿红纻丝蟒服挂绣刀——那把刀的刀鞘磨得发亮刀柄缠的却是旧羊皮用了至少十年他跪去的时候甲胄没有声响

     "爹"

     戴权没让他起来他把方从吾弹劾田应奎的折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落款期合

     "弹章压了一今送养心殿了"

     周浑保持跪姿没有动他四十多岁方脸短须眼角有一道陈年刀疤——不是战场落的是二十年前在北镇司诏狱里被一个用指甲划的那指甲里有铁屑划得不但落了疤

     "田应奎那边——"

     "昨来过了我让他这两老实在文选司待着谁来问隆庆旧档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戴权把弹章搁在案角"但他管不住别去翻文选司后库那批隆庆二十四年的铨叙旧档——钥匙还在他手里但韩启那边已经有在查了"

     "韩启？"

     "翰林院庶吉士二甲第四名跟贾宝在庶常馆同值"戴权靠回椅背"他有个同年——在文选司做笔帖式两个最近常在炭盆边接耳"

     周浑抬起

     "要不要——"

     "不要动韩启他是翰林院的今盯着"戴权端起了茶盏没喝"但你得动另一个"

     "谁"

     "贾珍"

     周浑沉默了一息贾珍是宁国府的当家世袭三品威烈将军——虽然是虚衔但贾家两府在京城脉得很不是随便能动的

     "动他的由？"

     "隆庆二十四年冬同镇军前账目亏空三千两——这笔账当年没查完经办里有个常泰的是当年同镇代指挥常副总兵的堂弟常泰在隆庆二十五年调回京师——调令是宁国府替他开的贾珍笔写的荐帖"

     戴权说得不每个字都像裁纸刀一样准

     "贾珍当年替常泰开荐帖——这件事锦卫旧档里查得到锦卫查到了依法办案这不是我说的——是你们锦卫自己查出来的"

     周浑完全明白了不是"爹让你害贾珍"是锦卫依规查到了宁国府的旧事——至于这条旧事是谁翻出来的、为什么恰好这时候翻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案可查

     "查到什么地步？"

     "先拿宁国府后罩房有几旧箱子——据说存着隆庆年间的私信和旧账抄出来一件一件查"戴权放茶盏"贾珍到了诏狱话自然会说他不说——他老子贾敬当年做过什么事他子贾蓉有没有功名可以革——这些都可以慢慢谈"

     周浑站起来间绣刀的刀鞘碰了一桌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爹——贾府那位老太太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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