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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十章投石

     蜡烛烧到第三寸

     贾宝放笔把密折摊在案晾墨

     折子的措辞他改了四遍第一遍太直把戴权的名字点了——不妥没有铁证点他就是诬告第二遍太绕绕到今读了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第三遍措辞合度了但漏了最要的一条：隆庆二十三年十二月同棉疏留中的实录注——"原件移司礼监备查"——与今垂询时戴权回的那句"老档蠹已移内书房修补"之间的矛盾

     第四遍他把这条缝去了不点名不指控只铺陈事实——让今自己看出这条缝

     折子里还附了三条线第一条：隆庆二十三年十二月老国同粮道折折子未达东第二条：隆庆二十四年腊月初三同镇游击卫澍与千总马彪同关外阵亡——当出关命令出自代指挥常副总兵而常某前最后一份文抬是司礼监戴第三条：同镇隆庆二十三年十二月军饷调拨存马彪的箭伤后饷批的是"照常"——字是戴权批的

     三条线各自独立不连不引他只摆事实不做推论推论的事给今自己去做

     麝月从外间端了一盏温来搁在他左手边她看了眼案的折子没问只把烛台往他右手边移了一寸——光照在折子影子不再挡字

     "爷写了半宿"

     "了"

     她在旁边立了一会烛火在她眼里跳

     "这封折子——明就递？"

     "先得问老太太一件事"

     他没有多说麝月也没有多问她把温往他手边推了推退了出去帘子落来的时候她的脚步在门槛外停了一息——然后才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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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清晨宝先去荣庆堂

     贾刚用完早膳一碗清粥两碟菜——酱黄瓜切得细如发丝腐只取中间最的一块鸳鸯在旁收碗看见宝来手顿了一随即低眼继续收拾

     贾拿帕子了角

     "这么早折子写好了？"

     她问的是"折子写好了"——不是"你来做什么"宝心里一凛老太太什么都知道

     "写好了来问您一件事"

     "说吧"

     "这道折子——我想递到御前不走通政司"

     贾放帕子帕子是素白的四角绣了极淡的灰蓝云纹——老国的旧物

     "你怕他拦"

     "是"

     "他拦得住通政司拦不住乾清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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