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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九章“校场”

     校场在北城外挨着德胜门

     贾宝到的时候还没升到旗杆顶北风从城墙豁灌来把校场的沙土吹成一层薄薄的黄雾他穿的是那件靛青直裰——黛今晨临出门前又替他整过领手指在暗云纹停了片刻袖中揣着宝钗给的参须布袋蓝巴掌挨着那块刚从祠堂取回来的石

     冯紫英已在辕门外等他穿的是正六品武选司主事的补服前绣彪束素皮带他边站着一个三十出的武官四方脸颧骨略高眉棱有一道旧疤——不是刀伤像是被什么碎片崩的穿的是神机营把总的甲胄铁片得净但不亮肩吞有一块磨痕

     “贾修撰这位便是卫把总”冯紫英侧引荐

     “卫仰之”那武官拱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发得实——像火铳装弹时铅子落铳管那一声响

     “贾宝”

     两对了一眼贾宝在面板看见一团青——不是顾从周那种被磨钝的青而是一块刚从矿石里剖出来的青边缘还带着石皮的粝清正之臣未经打磨棱角俱在

     辕门内骤然一声闷响火铳齐发震得地皮发颤硝烟从校场西侧翻涌过来苦烈鼻

     卫仰之抬了抬手“今演三个科目——单定点、队轮、移动靶贾修撰既来观请阅台”

     ##贰

     阅台是土夯的高三尺围着一圈木栅栏面已站了几个兵部观的官员看服是职方清吏司的郎中与主事冯紫英与他们互相拱手贾宝立在台侧卫仰之没有阅台他把甲胄的系带了走台去站在神机营队列前面

     百余名火铳手列成三排每排三十六甲胄一青灰间挂着铅子囊和火葫芦队列前面竖着一排形木靶靶子肚子用白漆画了三个同心圆

     卫仰之拔出间令旗往一压

     第一排单膝跪地举铳架在木叉点火绳嗤嗤响冒出一焦麻然后——三十六支铳同时炸响硝烟里木靶的白漆圆心被打碎了七八个碎木屑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几转

     “第二排——！”

     第二排从第一排间隙中穿过立姿举铳又是一轮齐靶子多了十几个窟窿

     “第三排——”

     第三排卧姿击这一轮打得最准半靶子的圆心都被打烂了

     贾宝看着卫仰之阅台的在记数据、评优劣、私语；而卫仰之只是站在队列侧面左手在间铳把他不看靶——他看看每个的装弹动作看火绳点燃时的眼神看打完一发后是稳是慌

     “他看的是不是靶”冯紫英凑近半步也看见了同一幕

     三轮齐结束硝烟散开后木靶已稀烂

     卫仰之收令旗转了阅台额有些汗没有对冯紫英和贾宝拱了拱手

     “演完了贾修撰若不嫌脏——后面有靶场旧棚子可以歇一歇脚”

     ##叁

     靶场旧棚子在演区西侧是用竹搭的顶盖着油布油布落了一层薄薄的硝灰棚子里搁着一张木桌、几只木凳桌放一壶凉茶、两只碗

     卫仰之把甲胄了搭在棚柱只穿里面那件灰布的箭袖他的形了甲比穿了甲更实在——肩宽手有一道旧伤是火铳走火留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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