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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五章养器

     贾宝在寅时末刻睁了眼

     窗外还是青灰一片竹叶的影子斜斜贴在窗纸纹丝不动黛还在——他侧过看见她缩在锦被里一只手搭在他枕边指间还着昨翻的那卷《汉书》的页角书是翻到《贾谊传》那一页停的纸页边缘有她指甲轻轻划过的一道痕

     他没动就这么看了她片刻

     这是殿试后第三昨吏部行文到了——翰林院修撰从六品三内赴院报到贾政在书房里把那道行文摊在桌看了许久什么也没说只把祖那方旧砚往案前一推砚台磕在桌面的声音很轻像一枚棋子落定

     黛翻了个书从指间落在枕边

     她的睫动了动没睁开手却往他这边索过来到他的手腕停住

     "醒了？"她声音里还带着意

     "醒了一会"

     "那怎么不起？"

     "在看竹叶子"

     黛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纸竹影还在只是比方才亮了一分她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翻过手腕借着微光看了看那红绳——可卿编的那还系在原绳尾的红结贴着腕骨

     她没说什么松开手坐起来

     紫鹃在门外听见动静端了铜盆来是新烧的蒸出一片白汽黛洗了脸坐在镜前梳时忽然说了一句："今去翰林院？"

     "嗯"

     "穿那件靛青的"她没回"新做的领衬你"

     紫鹃从柜子里取出那件新做的靛青直裰袖绣了暗云纹是黛个月画的样子宝由着紫鹃替他系带黛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手的梳子停了一瞬——目光落在他鬓边那几撮白发

     梳子继续动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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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正屋里宝钗已经在了

     她坐在西首那张圈椅面前摆着一只青瓷盖碗碗盖斜搁正往升莺站在她后手里托着一只碟碟里是三块桂糕

     "起得早"宝在门槛顿了顿

     宝钗抬看他从到脚扫了一遍——靛青直裰、暗云纹、黛的手笔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把盖碗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参须茶喝了再走"

     宝接过茶碗参须的道很淡但在有一丝回甘他喝了半碗搁宝钗看着那剩的半碗没催只把糕点碟子也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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