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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二章锦匣

     放榜的消息传到荣国府比宝本了半个时辰

     那报喜的差役着马从贡院街一路狂奔马脖子系着红绸铜铃铛哗啦啦响了一路到了荣国府门差役翻马嗓门亮得像一面锣：

     "捷报——！贵府贾老爷讳宝——高中甲榜二甲第三十七名士——！"

     这一嗓子从门传二门从二门传垂门从垂门传荣庆堂彼时贾正歪在榻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珠子在指间一颗一颗地转邢、王并李纨、凤都在跟前陪着说话——其实谁也没心思说话从一早贾便吩咐把荣庆堂的帘子打起半幅说是透实则那目光时不时便往帘子外面飘

     凤第一个听见了那隐隐的喧嚷她腾地站起来把茶盅子往几一搁茶溅出来几滴——"我去瞧瞧！"不等贾点便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那裙幅在门槛刮了一她也不管几步便到了二门远远便听见前一片声——有笑的有喊的有跑着往后院传话的

     凤立在二门台阶一手扶着门框听着前越来越近的锣声角慢慢翘起来她回朝荣庆堂的方向喊了一声嗓门得全没了琏二奶奶的矜持：

     "中了——！老太太——中了——！"

     赵嬷嬷正端着一碟子点心往荣庆堂走被凤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碟子扣在地她稳住形抬看去只见荣庆堂里贾手里的佛珠停了

     那一百零八颗檀木珠子恰数到第七十二颗贾的手指停在珠子停了片刻然后把佛珠缓缓搁在膝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哭只是把手在佛珠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佛号又像是在念一个的名字

     "好"她说就一个字

     然后她抬起吩咐道："去把正堂的灯都掌还没黑——今不管黑不黑荣庆堂的灯亮一宿"

     凤已转了回来脸飞红不知是跑的还是高兴的她一脚踏门槛便拍手笑道："老太太可听见了？二甲第三十七名！还有冯家那子——三甲第九名！两个一道中的！"

     贾微微点她没有接话却忽然问道："琏可在？"

     "在！在！"凤忙道"老爷那边也得了信正打发去祠堂香呢——"

     "让琏去祠堂"贾打断她"你也去你到二门外等着——他回来一个领到我这来"

     凤应了一声转便走走到门又被贾住了

     "等等"贾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只有凤一个听得见"你顺道去一趟潇湘馆——跟林姑说一声就说——"

     她停了一息

     "就说放榜了旁的不用多说"

     凤看了贾一眼这一眼凤心里透亮——老太太让她去潇湘馆报信却不让多说那是有话要等宝回来自代什么话？凤心里有数但凤是何等物面只嘻嘻一笑："老太太放心我省得"

     她出了荣庆堂却没有直接去潇湘馆她先拐到后院在抄手游廊站了片刻廊无只几株老梅斜在墙角已谢了半残瓣被风吹得在青石地打旋凤看着那些瓣忽然轻轻叹了——这不是叹给任何听的是叹给她自己的

     "琏二奶奶叹什么？"平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叠新浆洗的帕子

     凤回看了平一眼："叹什么？我叹我们琏二爷没这个命"

     平不说话只是笑

     凤扯了扯角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感慨压去换了惯常的明神："走去潇湘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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