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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红楼我做主第12章 谁的心事

作者:Yulu 标签: 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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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兄弟来得正好”她把石凳那盏凉茶往他这边推了推回给你的那几篇墨卷院试前看了没

     “看了有几篇承转特别利索——不是那种生生的‘若’‘且而是拿经义里的话自然转出来

     宝钗点了点把手里那本靛蓝册子翻到某一页递过来纸页有她刚用铅笔写的几行批注墨迹极淡:“院试与府试同为四书文而所以异者府试重在通顺院试重在见识通顺者可取有见识者方可拔

     朱斌把这条批注念了两遍她说得极准——不是从哪本程文墨卷里摘的是她自己读了几十篇范文之后总结出来的这样的见解放在外值得开一堂课可她是个她的学问永远只能在自家轩外石凳和他说说

     “宝若是这科场怕是没我什么事了

     宝钗怔了一她把帕子拿在手里轻轻捻着过了片刻才微微一笑:“我不是所以我只能替宝兄弟寻程文、抄笔记”她仰看了一眼假山石攀着的薜荔藤蔓缠得密密麻麻把整面石壁都遮住了“宝兄弟的路在外我的路在这四方的后宅里——走不出去也不必走出去能坐在这里看看你拿回来的好文章知道它们被用过我便觉得自己也不算白读了这些年的书

     朱斌看着她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路”突然说起时语调平和得几乎让听不出那底的东西可朱斌听出来了——他想起那本《呻语》中她批注的那一行“士之致远先自近始”还有她后来补的那句“近者安然后远者至”她把自己安稳地放在“近把所有的“远”拱手让给他

     他不是没有见过她内心那一片孤独她的在她幼年便过世了虽疼她却早早把家业给了薛蟠薛蟠不读书不懂经济一个薛家的家业这些年全靠她一个打理她端方、度、退有据——那不是是磨出来的她在蘅芜苑里独自翻账本翻到这世没有一个能替她分担分毫

     可她没有想过把这些托付给他不是不信任他——是她太珍惜他了越珍惜越不敢跨过那一步因为一旦跨过去她便不再仅仅是他的“同道”她会变成他的另一个牵挂、另一个负担——她知道他如今肩已扛着太多:府试院试、凤的盟约、里的每一个她不想再多添一份

     心镜在视里浮闪烁了一息:“愿君长莫忘同路

     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不是不想给——是眼不知该怎么给宝钗是清醒的她不需要一句空泛的“将来会好”他只能说一些她听得去的、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的“自己”该说的话

     “宝以后不管听到什么风声——生意的也好铺面的也好有什么想问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宝钗把目光从薜荔收回来她不是聋子——凤和她提过铺号的事知道她她也知道凤需要一个能在外问起时巧妙圆场的帮手她没有点破只是微微弯了弯角:“有你这句话便够了宝兄弟放心——有些事我不会说也不会问不过你若在外什么难不妨回来和我说说我虽不能替你出面动动皮子还是会的

     她把那本靛蓝册子阖从石凳站起来拍了拍裙角沾的草屑要走走了几步又回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枚极的靛青香囊她昨裁了半宿、不知拆了几回才缝成的靛青缎面用银线绣着两个字字迹是她自己的手笔——“笃志”她把香囊他手里便步走了连莺去替她遮的伞都没顾蜜合的裙摆在边一闪而没只留石凳那盏还没凉透的茶

     朱斌把香囊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绣字只绣了一枝极淡的、用白线勒的空谷他忽然想起来——她回送那方端砚时说过一句话:“我爹以前场用的也是这方砚”她把留给她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全送到了他手里

     他把香囊挂在自己和那枚通灵宝并排

    

     晚风从沁芳闸那边灌把后院的栀子香吹得满院都是灯笼点了三盏昏黄的光铺在青砖地明一块暗一块石榴的残瓣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地被风推着在砖缝里打着旋井沿边新添了一张竹制的方桌——是李贵从外带回来的竹篾编得细密桌面压了层桐油布着光不扎手

     朱斌从书房出来见袭、晴雯、麝月三已围着方桌坐着搁着一碟藕粉糕、一碟蜜渍梅子、一壶湃在井里的凉茶他走过去在空位也懒得再动晴雯的月白衫子在灯笼光里泛出柔柔的光泽麝月搓了搓被蚊子咬出两个红印的绣着鞋面——是给他的靛青缎面针脚极密

     麝月起去后廊端了壶过来替朱斌斟茶她弯翻桌的茶盏时发梢扫过桌面扫落了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石榴碎瓣瓣黏在壶她拿手指拈开了浅浅一笑

     晴雯把茶递给他时不慎洒了两滴在自己膝她甩甩手往麝月碗里丢了颗梅子:“你前把灯笼递给我时是不是磕到了井沿的豁?过来我瞧瞧”她拉过麝月的手拇指顺着指的指节一捋着——还好没刮伤只是指甲缝的墨渍还没洗她哼了一声把麝月的手松开顺手又拿起袭搁在桌的针线替她缝完了最后两片鞋面的锁边念叨着“你锁这个边太松了”

     “治家当如慕容氏”朱斌看着她们笑闹把这一阵子在外的肩背慢慢靠椅中边的笑意停在脸“前燕慕容皝治家牛马不辨去分栏后来慕容恪出后方全是他一个撑着咱们这——”他拿手指在桌虚虚地画了个圈“算不算个袖珍的慕容部

     “谁是马谁是牛你说清楚”晴雯挑起一边眉拿梅子核掷了他后脑勺一记麝月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拿袖子掩住了这一声“噗嗤”连她自己也好久没有听到过把鞋面举在灯笼光检查针脚笑着摇晃着的灯笼光把桌面四个的影子在了一起

     她们也跟着他说了些近想得不多的自己提起时候老家村那棵被雷劈了半边却还年年挂果的老枣树说她每年爬去摘枣总要被拿扫帚追着打打完又给她做枣泥糕晴雯难得也开了——说那年在绣庄刚学徒时的通铺底老是跑老鼠能把鞋叼走她胆子最偏又撑着同铺的孩别哭自己却瞪着眼数了一整房梁麝月说起她爹教她认《千字文》时的旧事爹那支半秃的笔在墙写了个极丑的“”字说这就是地的她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只觉得这个字特别

     这些声音和石榴香混在一起风里轻轻飘着朱斌听着心里那绷了许久的弦慢慢松他靠在椅背看着这三个围坐在方桌边的子——袭咬断最后一线尾把做好的鞋面举起来对着灯笼光端详;晴雯刻薄手却替麝月着被蚊子咬红的手腕;麝月安安静静地给每个的杯子里续凉茶角始终挂着那抹浅浅的、从值房那一之后便再也没有褪去的笑意

     “今晚”朱斌忽然开声音不却把三个的目光都拉了过来“都留

     桌安静了一息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三个子同时听懂了他的意思之后各自在心里过了这么一遭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袭先垂眼去她把针线搁针线筐里叠好鞋面手指在桌沿轻轻磕了一这个动作本便是表态——她是的首席丫鬟是老太太点的“屋里在这种事她若不点便不敢动而她点了她的耳在灯笼光里泛着桃瓣尖那般薄薄的红角却弯着是那种“也罢由着他放肆一回”的、子式的纵容

     晴雯的眉竖起来了“你倒会享福”她把手里剥了一半的蜜渍梅子往碟子里一丢站起来要走不走地在桌边僵了足有三息第三息时她看了袭一眼——袭没动正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手指晴雯又看了麝月一眼——麝月低着脸已红到了耳角那道浅浅的笑还在她把脚一跺又坐回去了别过脸去不看朱斌咬着唇挤出几个字:“只此一回不为例

     麝月没有说话她把茶壶轻轻搁在桌站起来把井沿边那盏没罩好的灯笼罩子重新扶正了又走回来在朱斌边坐她的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可那稳底有一种把自己的整个连同所有沉默都一并出去了的笃定她抬起眼来看了朱斌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羞怯没有退缩只有从值房那一之后便生了的、安安静静的顺从她在这院子里等了太多年从不争不抢她留她便留不多问一个字也不往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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