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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

     他看见她站了一个时辰看见她手酸看见她都没喝一

     晴雯端起那碗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茶在碗里漾出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她把茶喝了一一地喝喝得慢喝到最后眼泪又掉了来落碗底那一点茶里分不清哪是茶哪是泪

     她把碗放了一眼角转去给后院的浇了

     走到穿堂正撞袭从外回来袭是去凤那里领端午节的节礼了怀里抱着个包袱里是艾叶、菖蒲和几香囊她见晴雯眼圈红红的脚步一顿

     “怎么了？”

     “没怎么”晴雯把脸别到一边“风了眼”

     袭看着她的背影往后院走又看了看多宝阁缺了一只瓶的空位子心里致猜着了七八分她没有追过去问——伺候晴雯这份强脾这么多年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她把包袱放给朱斌沏了盏新茶端去

     朱斌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中庸》手里却拿着张纸在面写着什么袭把茶搁在案角瞟了一眼纸不是经义是一份姓名罗列——晴雯、麝月、秋纹、碧痕、燕、四、茜雪……每个的名字底都注了几行字密密麻麻的像是分工和时辰

     “二爷在写什么？”袭问

     “活太重”朱斌把笔搁了“我寻思着给她们重新排一排班”

     袭怔住了

     重新排班——这件事从前的宝是绝不会做的从前的宝连自己明要穿什么裳都记不住鞋袜在哪层柜子里都要问她、问晴雯他怎么会去管丫们的排班？可是眼前这个不仅管了还能一件一件说出来：洒扫的不能连着站一个时辰井边的不能弯着洗裳针线的灯火做活伤眼睛要限时辰里值的第二早要补一觉……

     “袭”朱斌她

     “嗯”

     “你帮我看一看这写的合不合理？”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

     袭接过去看一看便知道他是用了心的不是少爷做派的心来是仔仔细细观察过了每一个的活计、每一个的时辰、每一个的轻重缓急之后才落笔的洒扫从每一次改成两一次扫、平时只用掸子掠一掠；井边洗裳的排了时辰早洗、午间歇、傍晚收；针线的不许里做灯火做活最伤眼睛；值的第二午不排活让她们补觉……

     “合理”袭放纸“这样一改晴雯便不必一站一个时辰了”

     朱斌点点没说话

     袭看着他他正在看《中庸》——不他是在“读”他的微微翕动着眉微微蹙着手指轻轻点着书页一行一行往顺那神是认真的是从前那个宝拿起书本时绝不会有的认真

     她想起了昨

     心泛起一点回——他的指尖从她的颈后过他的掌心贴着她的他的龟慢慢推来时那种被撑满的酸胀和滚还有那句——你累不累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丫鬟一回有问她累不累

     她的脸又红了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转走

     “袭”朱斌又住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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