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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退去之后涌来的是更复杂的东西不是对她是对我自己三月份我第一次在里看到这个视频时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放画面想确认她是谁复比对她的型和那个丝袜的动作我当时已经怀疑了我在办室屉里看到了一整排备用丝袜注意到了她办桌放着那双黑丝绒手套发现她长筒袜的袜和我从视频里截来的轮廓一致我没有往追查我选择了相信她或者选择了假装相信她因为一旦我承认那个视频里是我我就得面对她到底在被胁迫着做什么得面对那个“班级第一提一个不能被拒绝的要求”有多残酷而现在这个没打码的视频被印在我邮箱的链接里所有我当初假装不知道的事现在摊在我眼前每一帧都在嘲笑我当初的自欺欺

     我把视频存加密文件翻回那个匿名号发来的好友验证页面我截了图把那个全黑像和那串码id一起保存来我关掉手机把它面朝扣在柜闭眼躺发闷呼吸不平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愤怒和报复的冲动另一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的冷静那个冷静的声音是她的声线她说“我信你能考第一”

     第二早闹钟响的时候我睁开眼眼睛有点涩但没有黑眼圈我强迫自己了虽然得断断续续的做了很多杂无章的梦梦里有场灯光有邓华冰冷的眼神有她在厨房里从围裙露出的微笑但醒过来的那一刻还留着眠的残余能量我刷了牙洗了脸换好校服走到餐桌前她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煎蛋、牛奶、两片吐司和之前每一个清晨一样

     “昨晚没好？看你眼睛有点肿”她站在灶台前回看了我一眼手里还着锅铲

     “背作文背到有点晚”我把吐司里咬了一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说“今英语我能拿第一”

     她愣了一然后笑了那个笑和她昨在餐桌说“我信你”时不一样今的笑是多了一分意外的惊喜像一个突然听到了自己很想听但又没敢期待的话她把煎蛋铲我的盘子里铲子敲了一平底锅发出“叮”的一声顺势在我后脑勺了一又轻又短和她以前催我点去学时的道一样但拍完以后她的手指在我发尾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别吹考完了再说”

     出门的时候我把手机揣兜兜里还有她昨午休时给我的那双丝袜袜有极细的硅胶防条叠成一团窝在我袋走路时蹭着外侧像一个只有自己能察觉的提醒

     到了学校邓华已经在座位了他看到我教室门的时候就抬了用一种和昨完全相同的、看似随意实则审视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我知道他在看我有没有黑眼圈有没有神萎有没有被昨晚那条视频打垮

     我假装没注意坐到自己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英语复习资料翻开有折角的那一页试卷很发来了英语阅读理解四篇我做的很空格之间的逻辑链条比次更清晰概是降低难度带来的感觉也可能是这一个半月拼命刷题刷出来的判断感

     作文题目是“写给一位你尊敬的”裁书信要求语句流畅感真挚我盯着题目看了十几秒写开的称呼：“dearmom……”

     午最后一场是理综这是我们高一第一次考试中把物理化学合并成理综卷分值没有高三那么高但综合题的逻辑跨度比以前单科卷得多物理最后一道题有点超纲这让我在最后一问卡了好几分钟化学有机推断题题很绕绕到我手心里的汗把笔磨得打

     整个午邓华的目光没离开过我我能感觉到卷前十分钟我回看向后面的时钟看到他正抬着概是在思索着题目他目光向我这侧兜了一眼邓华的表比昨更怪了不再是冰冷切换贱兮兮是一种更的、像在算什么东西没算对的疑惑他把笔尾敲着桌角嗒、嗒、嗒频率不稳

     收卷铃在四点钟响了我了卷把桌自己用笔尖刻了两的那个浅浅的“l”字用指腹抹了一那个l刻在桌面左角被我手肘遮住别看不见收拾完东西我走出教室的时候邓华的位置已经空了他走得很到他笔套都没来得及把掉在桌的签字笔笔帽回去就那么横着卡在书页边缘笔朝我方向空转着一杯喝剩的豆浆盒压在桌垫边沿书包从挂钩被拽走时蹭歪了后墙的宣传栏几枚安全标识贴纸被带偏了角

     我先去了班主任办室走廊里的光线比平时暗五月底午四点多已经开始泛黄把百叶窗的影子拉得很长办室门锁着我从磨砂玻璃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连空调都没开我正探往里看的时候杨芳从走廊另一抱着厚厚一沓卷子过来了

     杨芳今依旧穿得跟我差不多浅灰西装套裙丝袜中跟浅皮鞋不仔细看真的分不清她和我但我一眼就认出她走路时那个微微晃臀的习惯动作这是她跟我最明显的外在区别她走到我跟前停脚步用卷子筒敲了敲我的肩膀道不重

     “找你？”

     “对刘老师在吗？”

     杨芳把卷子筒到腋另一只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她脸那种平时嘻嘻哈哈的表比平时淡了好几度语没那么张扬倒像在跟我代正经事“中午你把邓华去训完话就请假走了我中午路过门看到她拎包出校门走路背影看着不太对没敢追去问估计是不服吧——她最近脸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我爸出差太久”

     “你爸……”杨芳抱着卷子沉默了一会叹了用很复杂的表看我“你多照顾你她那个要强不会跟学生说我难伤心这些的只会在办室里跟自己较劲你不一样你是她子照顾好她”

     我点了点脚底忽然有种被走了的发飘感杨芳又看了我一眼又止转推开隔壁班班主任办室的门去了门关的时候手里的卷子筒碰到了门框有几张a4纸角从卷缝里出来又被她一侧用顶了回去中午她邓华去办室训话然后她请假走了脸不好

     我跑出教学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我的动静逐盏亮了起来又逐盏灭掉我从储物柜里抓出书包就跑鞋底在塑胶跑道踩出一串闷响经过了放学后正在加练的田径队差点撞倒场边用于训练的塑胶桶

     跑到家的时候钥匙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手在抖不知道是跑的累还是怕的也可能是一些更的、说不清楚的恐慌感什么中午几分钟里发生的对话、什么做她已经请假走了脸不好、什么她今走出校门时背影不对所有这些和昨晚那条没有马赛克的视频一起在我脑子里搅成了一锅

     门推开了玄关的鞋柜放着她的黑中跟皮鞋摆放整齐鞋尖朝外和每班回来时的摆法一样文包挂在帽架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夕从另一半窗户外斜来在木地板铺了一道长长的金光带茶几的杂志还翻在昨那一页她的玻璃杯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凉白开

     厨房方向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在铁锅里翻炒的叮叮当当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偶尔有油滴溅到灶台发出的滋啦声这些声音太正常了正常到和中考前夕我每放学回家时听到的动静完全一样正常到好像昨晚那条视频不存在、中午邓华被办室不存在、杨芳说她脸不好不存在

     我走到厨房门整个停住了

     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只穿了一条围裙围裙是蓝的棉麻材质系带在后规规矩矩地打了一个蝴蝶结结打得有点歪是她自己索着系的概围裙的领从锁骨位置往延展两侧的边缘堪堪遮住但由于围裙的布料很薄布料边缘微微往里收束露出了两侧房的外弧线摆刚好遮到臀线缘走一步就会挪一手指的幅度所以此刻两指以的位置是空荡荡的任何角度都能看到臀线以光的除此之外整个后背从肩胛到脚踝全是露的没有内没有内没有丝袜没有裙她的脊椎在午的斜里投出极浅的阴影肩胛骨面是脊沟脊沟面是窝窝面是围裙系带勒出的蝴蝶结再往是两条修长的脚踝内侧突出的骨节轻轻靠在一起脚后跟因为害羞而泛着极浅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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