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寻剑记(第二卷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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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再无文这声嗯却像一块巨石压得韩云少喘不过他猛地灌了一滚苦涩的茶仿佛想借这灼压心的慌和愧疚

     “你来找我是要问我……那些年的事？还是……来告诉我……别再出现在你面前？”他鼓起勇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抬起浑浊的眼中带着卑微的乞求却又有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坦诚

     “你放心我已经向陛请辞了”

     韩玥霍然抬冰冷的眸光如利箭般向他！

     “陛已经准了我明就启程去最西边驻守那里风沙魔多是个好地方以后我不会再碍你的眼了”韩云少不敢看她的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破碗语速飞仿佛怕自己会后悔

     啪嚓——！

     韩玥猛地抓起面前那碗滚的茶摔在地！陶碗瞬间四分五裂浑浊的茶溅了韩云少的脚

     “好地方？！”韩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尖锐和愤怒在寂静的空显得格外耳！她猛地站起几步到韩云少面前丹凤眼中燃烧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熊熊烈焰！那冷的伪装彻底崩溃只剩一个被彻底怒伤痕累累的！

     “韩云少！你以为一走了之就完事了吗？！你以为躲到那个鬼地方去苦就能抵消你欠的债吗？！”她的声音因为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你知不知道最后一年是怎么过的？！她躺在疼得整整不着！咳得心肺都要呕出来！她抓着我的手眼睛却盯着门！她在等谁？她在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她到都没能闭眼！她到都在念着你的名字！”

     韩玥的眼泪终于不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愤怒和巨的悲伤在她冰冷的面颊肆意流淌她指着韩云少手指因为动而剧烈颤抖

     “我呢？！我呢？！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抱着渐渐变冷的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心里有多绝望吗？！我像个孩子一样被扔在破屋子里等着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爹’！等着他来告诉我以后该怎么办！可他呢？！他在哪里？！他在扬他的名！他在当他的剑圣！他在断他的手！他宁可躲在外面当个废也不肯回来看看他的子！看看他孤苦伶仃的！”

     韩云少像被走了所有瘫坐在木墩地埋了去独抓住自己的指节捏得发白因为巨的苦和压抑的呜咽而剧烈颤抖他不敢抬不敢去看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泪的眼睛

     “你说话！”韩玥哭喊着声音嘶哑“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过我？！你既然知道仙凡有别！知道她只是个凡！你为什么还要招惹她？！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让她生我？！”

     她一步步后退仿佛眼前这个是世间最肮脏的毒物泪模糊了视线声音里充满了最绝望的控诉：

     “如果你给不了她陪伴！给不了她安稳！给不了你的一个完整的家！你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要把我带这个满是苦和等待的世界？！我宁愿……我宁愿你从来没有出现过！我宁愿从来没有被你生来过！”

     最后一句如同泣的哀鸣撕碎了寂静的空韩玥再也支撑不住晃了晃靠在冰冷的帐篷支柱掩面哭瘦削的肩膀剧烈地动着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韩云少猛地抬起脸涕泪横流沟壑纵横的老脸写满了巨的苦和悔恨他看着崩溃哭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得无法呼吸他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我当然……过你”韩云少沙哑的声音杂着疯癫他角搐甚至都几乎压制不住牙齿的颤动全的肌都在痉挛好似一被彻底怒的但他的声音还是那般细仿佛知道自己抬高声音会吓到边的一般

     “我她胜过我自己……胜过一切！所以我不甘心我不要……看着她在她不过二十有余的年岁去仙凡有别……可或许就是这世有仙所以我能逆改命呢？我在她边她活不过五年可我要是成功了她能活一辈子！我要她活着！”

     最后这五个字仿佛咬碎了他的牙一般

     “我踏遍了所有路踏遍了每一个秘境走遍了每一条山河尝遍了所有神草……可我还是做不到！你呢孩子……如果你有救你的机会你会任她去吗？我……我不后悔我曾经做过的决定如果老爷能给我一次再来的机会我一定还会再选择这条路……你可以怨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我对不起你我最对不起的还是你我的”

     “我不知道她怀了孕也不知道那一走竟是永别找到这封信后我才知道还有你我找遍了还是没找到我没能找到救子的也没能找到自己的我是个失败的丈失败的……或许我本就不该来到这里……但我想告诉你的是——”

     “能娶到你是我韩某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韩云少始终强忍住眼中的泪尽管他的声音已经沙哑无比尽管他已经全颤抖去筛糠但他还是没有落一滴眼泪

     帐篷外风呜咽远篝火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剩两一个靠着冰冷的帐篷掩面哭一个蹲在地颤抖不已中间隔着那封承载着与遗憾此刻却显得如此无的绝笔信和满地的茶碎片

     多年的冰层被这泪织的控诉与忏悔击穿出一条细细的微缝露出底汹涌的、滚的、伤痕累累的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依旧漫长而苦但至少那扇闭的心门终于在剧烈的碰撞中被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