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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那到底是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嘛！”

     放学后的走廊钟由尖利烦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复切割着我的耳膜夕从窗户斜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中漂浮着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远传来社团活动的喧闹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吹奏乐器的练习声还有不知哪个教室传来的笑声但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而遥远

     钟由像要挂在我胳膊一样没完没了地追问她的重几乎完全压在我左让我走路都有些困难她的书包在另一侧肩膀晃来晃去每次摆动都会撞到我的我能闻到她发洗发的道是那种廉价的果香和她用的高级香完全不同

     从学校回家的路一直是这样我们已经走了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她几乎没停过从“高朱音学为什么你启介同学”到“你们在广播室里做了什么”再到“你是不是喜欢她”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我试图用含糊的回答敷衍过去但她总能找到新的角度追问

     她像要挂在我胳膊一样没完没了地追问这个姿势让我想起时候她也是这样缠着我那时她个子还只能抱住我的把脸埋在我肚子现在她长高了可以轻易挽住我的胳膊把部贴来时间改变了我们的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她还是那个一旦认准某件事就会纠缠到底的钟由

     回家路钟由这样缠着我是很少见的自从高中后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在学校里是前后辈放学后是青梅竹马但不会有过分密的肢接触这种默契是我刻意建立的是为了维持那种“适当的距离”钟由虽然不太愿但还是遵守了直到最近直到高朱音出现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以前我强烈说过一次“别这样”之后她就不这么做了那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钟由考了同一所高中兴奋地整黏着我有一次在教室里她当众抱住我的胳膊引来周围同学暧昧的目光和笑放学后我把她到没的地方很严肃地告诉她：“在学校里不要这样别会误会”她当时愣住了眼睛瞪得的然后慢慢低声说“对不起”从那以后她在共场合都会注意保持距离

     对钟由这种倾向于谅别心、压抑自己的格来说这是很少见的她本质是个任的孩子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去做但唯独在我面前她会克制自己会考虑我的感会为了不让我为难而改变自己的行为这种“特别对待”曾经让我感到负担但现在想来那也许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用自我牺牲来换取我的接纳

     嘛一旦喜欢别概就是这样吧会变得心翼翼会患得患失会为了对方改变自己这是的普遍规律无论是电视剧里还是现实中都在不断重复这个模式但知道规律和理解感是两回事就像我知道飞机会飞但只有自坐飞机才能会起飞时的失重感

     怎么说呢真是麻烦感这种东西就像一团麻你越想理清它就缠得越而且它还会传染——一个的感波动会影响另一个形成连锁应现在我边就有三个孩因为感问题而陷混而我是这个混的中心理说我应该感到困扰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但我内心却有一种冷静的观察想看看这场戏会如何发展

     看着拼命追问的钟由我不想有必要这么拼命吗？她的脸颊因为动而泛红额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她的眼睛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找出答案这种全神贯注、孤注一掷的姿态让我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可笑为了一个可能永远得不到的答案付出这么多绪和值得吗？

     所谓的之随时都会转移这是我从就明白的道理我可以在的同时和其他；可以在对我说“最你了”的同时把我丢给养她不是只是感对她来说就像换服一样简单——今喜欢这件明喜欢那件没有哪件是不可替代的

     从我那个瞒着老爸、频繁更换的生我刻地明白了这一点我记得那些她带着不同的回家以为我着了其实我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我听到她的笑声听到板的吱呀声听到浴室的声第二早晨她会像没事一样给我做早餐问我昨晚得好不好她的演技很好好到有时候我会怀疑那些晚是不是我的幻觉

     一边向倾诉意一边在同一对不同的说着同样的话我眼见过一次那是我学六年级的时候带我去游乐园同行的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叔叔整个午她都挽着那个叔叔的胳膊笑得像个恋中的少晚回家后我看到她在台打电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来：“嗯我也想你……今玩得很开心……次再约”我以为是打给那个叔叔但后来我偷偷看了她的手机发现那是另一个的名字那一刻我对“”这个词彻底失去了信任

     从老那里我学到了很多学到了不要轻易相信别的甜蜜语学到了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学到了本质都是自私的动物这些教训让我过早地成熟也让我过早地cynic在别的孩子还在相信童话的年纪我已经明白了现实的丑陋

     所谓的之在每个当看起来似乎很沉重其实比空还轻恋时说的“永远你”分手后就成了笑话；婚礼承诺的“至不渝”离婚时就成了讽感就像说变就变没有任何道理可讲那些为所困的不过是看不清这个简单的事实

     只要应对得当怎么都能定这是我从学到的另一个重要教训她总是能在不同的之间游刃有余能记住每个的喜好能说出每个想听的话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回应她就像一名高明的棋手总能提前想好几步总能掌控局面虽然我不认同她的生活方式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技术”高超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经验告诉我世界概就是这么回事书本、电影里、歌曲中描绘的那种粹、永恒、无私的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即使存在也是极少数幸运的特权对多数来说不过是各取所需的易是荷尔蒙的暂时失调是自我满足的幻觉

     嘛虽然是这样但说到我自己能不能妥善应对又是另一回事了知道道理和付诸实践是两码事我知道感是虚幻的但当高朱音用的眼睛看着我时我还是会心跳加速；我知道钟由的喜欢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但当她说“最喜欢前辈了”时我还是会感到一丝愉悦；我知道白雪凛的执着可能是病态的但当她说“我是启介君的东西”时我还是会感到一种黑暗的满足感理我明白一切但感我仍在享

     总之努维持现状吧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不主动推也不主动切断；不接也不拒绝；不承诺也不否认就像走钢丝保持平衡最关键只要不掉去就能一直往前走

     我一边想着这些漫无边际的事一边随意地回应着钟由来到了钟由家和我的家分开的路这是一个丁字路左边通往钟由住的寓右边通往我家的独栋住宅区路有一棵很的樱树虽然期已过但茂密的枝叶在夕投片阴影树有一个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我注意到了站在那个路的点致意那个靠在自动贩卖机手里拿着一罐咖啡正无聊地看着手机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发随意扎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学生但我知道她不是——她是钟梓钟由的也是我教育的启蒙老师

     “——启君好久不见～”

     钟梓抬起看到我们脸立刻浮现出笑容那笑容很灿烂带着一种然的和让不由自主地想回应她站直把手机袋朝我们走来她的步伐很轻t恤的部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即使穿着简单的便服她依然散发着强烈的魅——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成熟的、游刃有余的魅

     难得一见的一点都没变距离次见她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她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时间似乎在她停滞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时间只是让她变得更加完美她的皮肤依然光致眼角没有一丝皱纹材保持得无可挑剔如果她和钟由站在一起说她们是可能有信但说她们是就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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