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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那个苏的孩住来三后她的世才从阿霞里一点一点地拼凑完整

     阿霞那晚收工早把张黎明、王素芬和芳到她屋里打牌四个也不赌钱就是嗑着瓜子消磨时间顺便聊那条巷子里永远聊不完的闲话

     “你们知道那姑为什么跑出来不？”阿霞捏着一张扑克牌压低了嗓门眼睛往板瞟了一眼——苏就住在那个最的单间里

     “为什么？”王素芬问

     “我去找房东租子的时候顺便跟她聊了一午”阿霞把牌往桌一扣整个往后靠在椅背脸难得地没有平时那种咧咧的神“这丫命苦”

     苏全名苏晓今年才二十岁老家在贵州一个麻山的地方是听都没听过的那种穷山沟从镇坐车去要三个时全是盘山路一到雨就塌方断路

     她爸是个地道的庄稼老实巴但重轻到了骨子里家里三个孩子苏是老面一个一个弟弟弟弟是家里唯一的丁从就是全家的皇太子蛋着他、新服先给他买连过年杀的年猪都是把最好的里脊留给弟弟两个在饭桌多一块都要被她爸用筷子敲手背

     苏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不是因为成绩不好——阿霞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把烟在易拉罐剪成的烟灰缸里用摁灭——而是因为她爸说“娃子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出去挣钱供你弟念书”那年苏才十四岁从学校回来的那晚她把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底一个缩在被窝里无声地哭了一整第二起来眼睛肿成一条缝从此再没提过学的事

     十四岁的姑连份证都没到年龄办被同村的一个婶子带到县里的服装厂打黑工每从早七点踩缝纫机踩到晚九点肩膀和手腕酸得晚觉都不知道怎么放一个月挣八百块钱全寄回家后来那家服装厂被查了她又辗转去了好几家厂子——电子厂的流线、鞋厂的刷胶车间、食品厂的分装车间——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拿的都是最低最少的工钱

     就这么在外面漂了六年六年里她每个月时往家里寄钱弟弟的学费、生活费、补习费全是她一针一线、一个螺丝一个螺丝拧出来的她自己舍不得舍不得穿一件校服穿到袖磨出还不肯扔打了补丁继续穿

     个月苏在工厂里连续加了二十班攒了四千块钱想着过年了特意买了火车票回老家这是她出来打工以后第三次回家前两次回去都只待了两三就走了因为家里连一张多余的都没有她只能跟挤一张竹这次她特意给家里每个都带了礼物——给她爸买了一件羽绒服给她买了一双棉皮鞋给弟弟买了一部二手的智能手机给买了几本辅导书

     “你猜她爸怎么着？”阿霞说到这里把瓜子往桌一撒声音忽然拔高了“她爸收了钱数了三遍往兜里一揣连句好话都没有第一句话就是——‘这钱不对怎么才四千？你弟学期的学费还差两千’”

     “”王素芬骂了一句

     “还有更过分的”阿霞冷笑一声“她爸试了试她买的羽绒服说袖子短了让她拿回去退又看了那部手机说是旧的开不了机劈盖脸骂她被骗了说到最后又绕回来了——还是钱的事嫌四千太少说她肯定自己偷偷攒了私房钱让她把私房钱也出来”

     芳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一拍起走到窗户边点了一烟没说话

     张黎明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张红桃k指关节攥得泛白

     “当晚几个好不容易坐在一起顿饭她爸喝了酒又开始在饭桌骂从‘娃子不中用’骂到‘嫁出去的赔钱货’又从‘赔钱货’骂到‘连弟弟都帮不了你还有什么脸回来’摔了酒瓶子掀了桌一桌菜全掀翻了油汤淌了一地吓得缩在墙角哭她爸站在满地狼藉中间指着苏的鼻子说了一句话”

     阿霞停了很久

     “‘你要是挣不到钱就别回来丢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冷风把窗框吹得吱吱响电视里放的什么综艺节目远远传来一阵笑声听着扎心

     王素芬最先开声音低得像自自语：“这他是说的话吗”

     “苏当晚就收拾东西走了”阿霞的声音也沉来“冬的零好几度她一个拖着箱子走了十几里山路到镇从镇的长途车站坐晚唯一一班过路车到了市里然后一路转车转到了咱们这就剩三百块加这半个月在奶茶店打工挣的才将够付第一个月房租”

     芳转过来把烟在窗台掐灭声音很轻：“她那个奶茶店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能在这里撑多久？”

     “撑不久”阿霞摇了摇“所以她才来站街命苦的早当家她也是被急了”

     “不行”张黎明忽然开了声音不但语斩钉截铁“她不能站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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