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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晨把空白笔记本合那个用了三年的灰帆布书包里书包的拉链了半边每次拉都要对准角度

     “叶晨——”

     苏晴已经站在他旁边了她把自己那个蓝的布艺书包挂在左肩右手拿着一个白保温杯是她个月在校园超市三十块钱买的杯盖贴了一张粉的猫贴纸叶晨觉得那贴纸很幼稚但他从来没说出来

     “你今午没课了吧？”苏晴歪着看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左边眉的一半她抬手把那缕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得像是做过一万次了

     “没了就早两节”

     “那陪我去趟图书馆次那本《湘行散记》我还没还超期三了再不去要扣钱了”她说着从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超期通知单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五三一块五”叶晨接过通知单看了一眼

     “一块五也是钱”

     “够买两个包子”

     “你知道就好”苏晴拉了一他袖“走了”

     两个走出教学穿过那片掉了半叶子的梧桐树苏晴走在前面半步叶晨跟在她右手边两个的影子在地拉成两条平行的灰长线

     滨海学图书馆在校园的正中心是一栋八十年代建的五层白瓷砖外墙的瓷砖已经泛黄有几块掉了还没补露出里面灰的泥图书馆门有一棵巨的银杏树十月中叶子正黄风一吹就哗啦啦掉一片地铺了一层厚薄不匀的金苏晴每次经过都会抬看一眼那棵树然后说——“今年又晚了”叶晨其实不太确定她说的“晚了”是什么意思但每次她说完他都会“嗯”一声后来有一年秋他一个路过那棵银杏树终于想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晚了？”——但那时候她已经不在他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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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五古籍区

     这里很少有来空里有旧书特有的那种霉混着樟脑丸的鼻书架之间的通道到两个并排走都会蹭到肩膀灯光是老式的光灯管亮起来的时候会闪几然后才开始稳定地发出那种苍白的、嗡嗡作响的光苏晴在《中国现代文学史料》的那几排书架间找到了《湘行散记》的位置把书出来翻了一后面的期条——确实超了三

     “一块五”她把书递给叶晨语像是在陈述一个严肃的经济损失

     叶晨接过书翻了几页书页已经泛黄油墨的道很淡有几页的边角被折过留一道浅浅的印子“你次借的时候我就说让你早点还”

     “我看得太慢了”苏晴从他手里把书拿回去抱在“沈从文的句子太短了我每看完一段都要停来想一想不像你看的那个金庸你翻书的速度比我厕所还”

     “那节奏感”

     “那囫囵吞枣”

     她从书架的另一端往里走手指在书脊慢慢过叶晨靠在书架的边缘看着她的侧脸被光灯照成一种冷调的白鼻梁有一块因为光线的角度而被放了的绒

     “叶晨”她没有回“你说沈从文写的那些船的——她们真的存在过吗？”

     “可能有过原型吧”

     “那他为什么把她们写得那么好看——”

     “因为你带着滤镜去看隔着一条河看什么都好看”

     苏晴转过看了他一眼角动了一没说话她把《湘行散记》在胳膊底又出一本草绿封面的旧书翻了两页放回去再一本棕封面翻三页又放回原位这整个过程沉默而漫长光灯在他们顶嗡嗡作响午的光被图书馆磨砂玻璃过滤成一种昏昏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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