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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生结识艳芳是在赛昆仑的引荐之

     那正是初夏得发闷蝉在柳树得心烦赛昆仑拉他去城外月庵喝茶说庵里的老尼姑煮得一手好茶去去暑两个在庵堂后院的凉亭里坐定尼姑端了茶来是好的龙井茶汤碧绿清苦回甘赛昆仑喝了两盏便开始东拉西扯说起这城里谁家的子生得好谁家的寡有风

     说到兴赛昆仑忽然把茶盏一搁拿扇子点着未央生的鼻尖

     "你娶了香这许多子也不见你出个门怎么被媳管住了？"

     未央生摇着扇子笑而不答他成三月有余香从最初的羞怯到如今的婉顺笫之间也渐渐有了些滋可赛昆仑说得对他是被管住了只不过不是香管他是他自己把自己管住了香什么都顺着他从不说不他想怎样便怎样可正因为什么都可以倒没什么可盼的了

     赛昆仑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若想换换我这里倒有个张记布庄的老板姓王名艳芳她是张个子在城外跑买卖常年不在家把她一个丢在布庄里看店你若有空不妨去她那买几匹布"

     "买布？"

     "买布"赛昆仑挤了挤眼睛"她店里有好的松江三梭布你去买几匹跟她说你要给媳做裳她自然会替你挑挑完了布你再跟她聊些有的没的这极好说话你见了便知"

     未央生听了心里把这事翻了两翻赛昆仑是风月场里的老手他里说好的抵差不了但正光明去布庄买布能给媳做裳这借未免拙劣了些不过话说回来他家里确实缺几匹细布香也想做件新褙子若真是正正经经买布倒不亏

     隔了一他便去了

     张记布庄在城南牛市街东两间门面黑漆招牌写着"张记布庄"四个泥金字门板卸了两块光从街面斜斜地照去把满架子的绫罗绸缎照得绿绿未央生撩起摆跨过门槛一子樟脑和新染布匹特有的扑面而来店里没有别的客只有一个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账簿左手拨算盘珠子右手执笔正往账本记数目她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只说了一句："客官随便看要什么布跟我说"

     未央生站在柜台前面拿扇子轻轻敲了一台面

     "老板好忙"

     那抬起来未央生看见了一张圆白净的脸她不是香那种纤瘦的病态白而是一种被充足的生活养出来的健康的白白里透着极淡的像是刚剥了壳的煮蛋眉是修过的细细弯弯眼睛是圆的不是丹凤眼也不是桃眼就是一双圆溜溜的、亮晶晶的、藏不住事的眼睛唇丰没有搽胭脂然的红她挽着一个家常的髻一素银扁簪穿一件半旧的蓝布对襟褂子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截白腻的沾着一点靛青染料的蓝痕约是方才自搬布匹蹭去的也不

     她看起来不像个老板倒像个在灶烧火做饭的寻常可她抬起眼睛看向未央生的那一瞬间那双眼里的光是活的、的、带着几分市井才有的泼辣与明

     "哟好俊的相"她把笔搁在笔架把账本子合了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买布？"

     "买布松江三梭布有么？"

     "有相要几匹？"

     "先看看货"

     艳芳转去货架搬布搬过了三匹搁在柜台一匹一匹地抖开来让他看她抖布的动作极利落手腕一翻一抖整匹布便像瀑布一样铺开在柜面布料在光泛着细碎的光泽未央生看着她的手那手是白的手指短而圆指尖有极薄的茧是常年拨算盘磨出来的她一边翻布一边里絮絮叨叨地说这匹细密那匹和突然发现他没在看布而是在看她便停了来

     "相看布还是看？"

     "都看"

     艳芳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却极脆亮像是铜钱落在银盘她把手里的布往柜台一搁双手叉着歪着看他

     "相贵姓？"

     "未"

     "未相你买布给谁做裳？"

     "给家里子"

     艳芳了一声转过去换了一匹这一匹比方才的更细更白抖开来的时候布料哗啦啦地响像流的声音她把这匹布在柜台展平拿手着布面的纹理让他那面瞧

     "这匹好细密和做褙子贴穿着服子穿了舍不得"

     她说的这句"舍不得"听起来像是在夸布可她的眼风在""字停了半拍未央生把那匹布拉过来了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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