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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今晚没有薛统领那你今晚是什么”

     “是个”她把那只曾经在山沟里捅翻过追兵的、割过自己虎指印的手轻轻在他掌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我十六岁薛家当婢待我很好教我磨墨认字跟我说将来你出府了也要嫁到时候我送你一对银丁香后来被陶谦了银丁香没送成我从厨房了这把刀背对着正堂的门跪了一刻钟然后站起来对阿钺说——走山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化过妆在山里化妆没用——霜会冻裂胭脂雨会冲掉青黛厮杀完了满脸都是泥和哪有功描眉”

     她把掌心从他移开抬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你那在黑松沟寨门站在鹿角前面把刀在地说你被董卓通缉你起家的时候只有五十个子兵你说你不是来剿匪的——是来收编那我撕旗的时候手没抖但我心里有个东西被撕开了后来你半来西营跟我说洛的烧饼铺、陈留的苇跟我说你跟我没什么不一样那晚你走了之后我在篝火边坐了很久——阿钺问我怎么还不我说我在想一件事她说想什么我说——如果有一我还能像说的那样嫁——那个得是愿意替我把阿葵坟前的树挂的”

     她把他的手指轻轻拢住她的手指骨节分明虎那道浅疤刚了痂新是粉的

     “所以今晚——我没有穿甲这件襦裙是压在我铺盖底好久的从薛家带出来的最后一件裳我来酸枣之前一直没舍得穿想等哪不打仗了再穿但是后来我知道了——只要陶谦还在琅琊就永远没有不打仗的那所以不等了今晚穿”她往前跨了半步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篝火在两侧低低地烧着的瓣被他的手心捂出了一丝极淡的苦香

     “我不留你过今晚不留——不是不想是因为石井驿还没打阿葵还在松树底等着我我不能让我替我打完仗再回来跟我好——我要先打完再回来净净地回来带着阿葵坟前那颗回来之后——我穿这件襦裙还戴这顶雀冠耳垂还是阿钺她这对银丁香然后在你正厅那面素帛旗跟你把今晚没做的事做完”

     她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唇在他眉心轻轻印了一胭脂在皮肤留一个极淡的红痕——不是唇印是樱莓的被温融开后洇出的一片淡红她的唇移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比河风还低

     “第一件——石井驿我替你打来典韦冲门前我会把隘所有哨兵掉一个不剩第二件——打完石井驿之后我再替你打一个比石井驿更肥的据点柳林仓那里囤了陶谦在琅琊三成的秋粮守军不多但警惕高石井驿的巡粮队就是从这里派出来的拿柳林仓琅琊西北角三个乡的庄户这个冬就不用饿肚子了第三件——等琅琊全郡打来——我把雀营统领的位子给阿钺然后我回你的正厅这三件是我给你的投名状也是我的嫁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站到篝火对面青碧襦裙被风吹得轻轻贴在银线桂枝在裙摆闪了一她把那竹筷从怀里掏出来——竹筷缠着阿葵的枯发——回发冠旁边让枯发混在她自己的黑发里分不清哪一缕是她的、哪一缕是阿葵的

     “曹将军——不曹孟德今晚你记住这个胭脂印明早起来洗脸别洗太净打完石井驿我会检查——还在不在”

     她转往雀营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过来篝火的最后一点余焰正好照在她素银雀冠那只山雀在冠面被镀了一层极淡的金光她忽然抬起手把那朵从他手心里出来别在自己襦裙的带然后用手背极地蹭了一鼻尖——动作跟阿橘撒时一模一样

     “忘了说——这朵你还没送我呢我自己过来了以后记住——要给”

     弹幕在凌晨彻底沸腾：

     “她说不留过不是不想——是要先打完再回来净净地好”“三件嫁妆：石井驿、柳林仓、琅琊全郡”“她把阿葵的枯发和银丁香一起戴在——嫁的不是一个是连她去的也一起嫁给了这个愿意替她们报仇的主”“最后那手背蹭鼻尖——那个动作太像阿橘了她在学阿橘撒”“比戏还顶——这章不是是”

     曹站在篝火余烬边眉心那个胭脂印被风吹得微微发凉典韦从营地边缘站起来双戟背好一路跟着曹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说：“将军她穿那件裙子的样子跟在山追猪时不一样好看打完石井驿俺给她放哨——让阿钺替她守营门”曹没说话只是抬手了眉心

     弹幕：

     “典韦说打完仗给她放哨——他把她当自己”“这个莽汉什么都懂”

     正厅里苏萦还没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眉心那个淡红的印子然后从箱里翻出一片净的纱布蘸了温递给他“樱莓沾皮肤久了会起疹子她不懂——山里没告诉她你掉我给你记着病历本新增一页——不是纹是胭脂记录第几次了用什么涂的涂在什么地方会不会过敏”她把纱布他手里转在病历本翻开一页新的

     弹幕在凌晨最后飘过一行：

     “苏连胭脂都建档了她没醋——她把醋也当成临数据来管”

     第二清晨曹在训场集合了各家新老兵员约三百余将李典画的防御工事图和韩当最近一次从白马津回来更新的河湾暗礁图挂在土墙又把自己用炭笔绘制的简易排兵简图也如实摊开他用一削尖的竹竿指着图步兵方阵的前步骤又比划了军逆流封渡和前锋重步破门的配合方式最后对典韦、薛来和韩当等几个将领补了几句步兵接触敌军后发信号的方式、包抄路线和寨后对降兵的置原则讲到最后他把竹竿在土墙对场中所有朗声说道：“你们被董卓被陶谦被这个世道得连家都不敢回但现在——你们有了旗有了刀有了替你们挡箭的在边石井驿不是终点是从石井驿开始把琅琊夺回来——不是夺给朝廷看是夺给咱们自己夺给阿橘那条断过的胳膊夺给阿钺脸的刀疤夺给每一个在雪地里冻的和等在桂树底的这不是为了名号——是为了从今往后再没有能你们第五茬粮”

     场几个带举起刀响声先稀后密最后整片土墙前全是举过顶的刀尖和断续的喊声风声把河湾方向韩当船的桅铃吹得叮叮响素帛旗在正厅前猎猎翻卷薛来站在雀营前排抬看着那面旗眼角的纹被正午的太晒得微微泛红她一只手在间短刀刀柄另一只手垂在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从阿橘箭袋来的藤条子——捻着捻着抿了抿唇

     典韦站在她旁边用闷雷般的声音补了一句：“都别怕——俺的双戟还没起名等打完这一仗再起”薛来偏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那双戟不是还没起名字——是等战功今就给它开刃”

     阿钺在雀营后排把新编的箭袋给弩手们发去转看见阿橘用苏教的方式在弩柄缠防的麻——阿橘一边缠一边低声对着弩机自自语：“阿葵我胳膊好多了苏说再拉十就能拉满弦你等着——我给你带个一颗”阿钺装作没听见把她肩歪了的护肩重新系正

     （第三十三回完）

     第三十四回曹孟德练兵授兵法薛来月许芳心

     之后数酸枣营了前所未有的整训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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