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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柜**

     第四个来的那晚陈远把次卧的行军挪了位置

     不是挪到别是挪到靠主卧的那面墙钢管在旧地砖刮出一道短促的尖响和偶尔拖椅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拖他坐在沿左肩离墙只隔一层帆布和十二分砖墙那边许念在换单她抖开净单的时候棉布在空里啪地响了一声像一面很远的旗

     她今选了浅灰那套和第一次接客时铺的同一套洗过了洗的香从墙缝里渗来一点很淡是超市打折时买的那瓶

     晚饭是中午剩的饺子煎的许念煎饺子的时候油放得少饺子底面只起了一层薄薄的焦壳筷子起来不掉渣陈远了八个许念了五个饭的时候她没说话他也没说

     饭后许念洗了澡声响了二十分钟吹风机又响了十分钟她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一件他没见过的新袍墨绿缎面领滚了一圈很细的黑蕾丝边不是新买的是柜最底层翻出来的结婚的时候有送的她嫌颜太一直没拆吊牌现在吊牌剪了剪刀还搁在梳妆台

     她走主卧把门留了四十五度比平时宽了约十五度陈远在客厅沙发坐着他面前的茶几搁着一杯凉面落了一层细灰窗外已经黑了台推拉门的玻璃映出客厅的落地灯米黄光圈像一个没有指针的钟

     门铃响了

     第四个姓郑不姓郑的是次那个陈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个姓王第二个姓季第三个姓郑这个是第四个这个姓刘他在论坛私信里只说了两句话“今晚可以？”和“价钱你定”

     许念去开了门门的比前三个都高肩宽穿一件黑短袖t恤领被锁骨撑得微张手有纹左一整条从肩膀缠到肘关节是条龙的尾巴龙的鳞片在道声控灯泛着暗绿的光他没带手包没带手机只捏了一个打火机在手指间翻来翻去

     “是这吧”他的声音和材不成比例偏细像嗓子被什么东西捏着

     许念点她侧让他来的时候他的烟很重不是刚的是长期浸在烟里的那种服纤维已经把焦油透了他在玄关了鞋皮鞋尖鞋底磨偏了后跟外侧鞋的动作很慢一只鞋踩另一只鞋的后跟脚尖一蹬啪嗒再换脚啪嗒

     他走客厅扫了一眼扫到陈远坐着的沙发位置时目光停了一瞬

     陈远坐在沙发他刚才没动手里着那杯凉杯里的面纹丝不动

     “你是她老？”纹看着陈远

     “是”

     “”他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角斜了一“你在家”

     陈远把杯放在茶几杯底碰到玻璃面的声音很脆

     “我在家”

     纹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朝主卧方向走走到主卧门的时候回看了一眼许念许念跟着他走到门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陈远坐在沙发听不到但他看到许念的眉弓轻轻动了一

     主卧的门关了四十五度关严了

     陈远从沙发站起来他走到次卧门停住手放在门框次卧里行军靠在主卧那面墙帆布面还保留着他刚才坐过的凹陷他没有去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然后他往主卧方向走了三步停住主卧的门关着门的缝隙渗出一条的暖黄光他站在离门约一米的地方门的左边是走廊墙壁墙钉着一个挂钩许念用来挂浴袍的他在挂钩旁边站着肩胛骨贴着墙墙是凉的粉刷面糙透过t恤能感觉到涂层里的沙粒感

     门里面纹的声音传出来隔着门板变得模糊但能听出一个轮廓：“你老在外面？”

     许念没应

     “他在外面听着？你俩真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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