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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注在纸纸在矮桌窗外运河的方向有船笛拉了一声长音

     她封好册子绕过油布堆在库房门拦住西门庆

     "让陶氏一家也跟过去"

     西门庆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

     瓶转库房拐过油布堆时听见值房后面传来陶氏压低的哭声不是嚎是把声音压成一条线从嗓子眼挤出来她丈带着全家跟着米汤和豆绿肚兜走的在一个不认识的院子里安来现在又要走瓶没有走过去她站在油布堆旁边把那册账本翻到后面一页开始写石碣镇渡新库房的货架排位笔在纸走得很一行接一行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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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莲把西厢柜底翻了一遍

     柜底是两块旧木板拼的左边那块有个节疤节疤旁边放了只旧木盒木盒里是空的铜耳环已经还了她把木盒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木盒底有层绒布是当年从紫石街带过来的旧物绒面印着两个极浅的圆痕耳环在那里面躺了几个年

     她把木盒放回柜底空的位置搁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桂碟碟子是白瓷边缘有圈青形已经磨得模糊碟底的凹窝里积了一层极薄的桂碎屑金黄的粉末混着褐的瓣凑近闻还有极细的甜不是刚摘来那种冲鼻的香是了之后闷在碟底捂出来的像隔年陈皮

     第二样：缝正的羊皮坎肩领原来歪了半寸第一件坎肩针脚细不一肩膀有拆过两回的旧线孔她把它对折手掌在折缝压了一遍羊皮在夏不发压去有暖手的柔

     第三样：武松没带走的那件新坎肩肩线笔直针脚均匀袖收边用的是三线绞成一结实到能挂住刀鞘做好后放在柜子里半年布料叠出来的褶子还在

     她把三样东西叠好放藤箱羊皮坎肩放在武松那件底

     然后走到墙旧址

     墙已经拆了旧址那棵月季种了一年多主杆有拇指往墙基方向扎了尺把每条枝都有带走是不可能全带走的她蹲来手指顺着主杆往到与泥的界泥是东平的泥沙质偏黄捏在手里散得从边抓了一把土

     土在掌心里是凉的混着月季老的甜和去年冬盖去防冻的那层碎稻草的霉她用一块旧布包好藤箱侧袋旧布是拆来的袖布针脚还在

     站起来时藤箱侧袋鼓了一块土在里面隔着布把袋子撑出个圆角

     她抬南角方向梅站在窗前往这边望两个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一梅没有过来金莲也没有走过去各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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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在南角把孩子旧叠成两摞

     南角的房间永远是离后门最近、唯一没有临街窗户的那一间清河老宅是这间东平新宅是这间石碣镇将来还是这间她不在意窗户在意的是灶房到这里的距离孩子里饿从灶房端米汤过来要过两道门槛她在清河摔过一次碗后来练出了里端碗不过门槛的本事跨门槛时膝盖先微弯重心沉到碗里的米汤不起纹

     第一摞是带走的她把孩子的季节分夏三件薄衫秋两件袄冬一件棉坎肩棉坎肩是她自己做的针脚还是歪的和给何九如的那条兜带一样手不巧但每针都缝到底扣子是木削的边缘没磨光去有棱

     第二摞是留给陶氏的她挑了几件孩子已经穿不的旧袖磨得起膝盖补过一块方方正正的灰布她把旧叠成方砖每摞四件用一旧布条十字捆好

     然后从灶房端了一碗米汤

     灶房的灶台今午已经熄火了锅是冷的灶膛里的灰扫净了灶台的油渍用草木灰过她在灶台边站了一掀开锅盖锅里是傍晚多煮的半锅米汤加了红枣枣皮煮开了汤是浅褐的盛了一碗碗沿有点缺还是从清河带过来的那只碗底足裂过她用米汤糊过缝不漏了

     把碗放在南角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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