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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把手从桌放去在自己膝盖这只手在景冈过老虎的脖子在军寨过逃兵的脊梁此刻只是放在膝盖桌板没有它但武刚才说话时那年后半年“一子全涌来”这背后每一手指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把那些话在心里重新拧了一遍然后站起来

     “哥你在这等我”

     武松把旧包袱重新背好走到门时停了一布帘外面透来的光照在他脸把他眉弓的阴影拉得很长武还坐在矮凳他低看着簸箕里那半颗掉了的丸用手指把它捡起来重新搓圆门关了铺子外面的街有挑着两筐菜走过扁担在肩吱嘎吱嘎响那声音从街一直响到街尾很久才散

     三月初二东平县城

     武松出现在东平街时刚亮没多久辰时的太还没爬到城墙面街已经摆了早市的摊子卖菜的、卖鱼的、卖炊饼的卖炊饼的摊子冒着白烟面香顺着街飘了半条巷他在炊饼摊前停了一不是买是看了一眼那个摊主不是武

     他沿着东平街往县衙方向走背还是那个旧包袱包袱沾着好几赶路积的尘土他的步子不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一步街两侧有抬看他一个挑着菜筐往路边让了一不是认识他是他的肩宽把街心了半卖豆腐脑的老太抬看了第二眼才低继续舀豆浆豆浆瓢悬在碗滴了两滴

     县衙门那条道比他预想的道两侧是高墙高墙没有窗户只有墙角长了一层枯的青苔他站的位置是县衙正门偏右二十步石阶背后是一棵刚发了新芽的国槐槐树枝条还挂着去年冬没掉净的荚风一吹就在他肩后轻轻磕着

     何九如在道第一个看见他

     何九如刚巡完码回来靴底还沾着河滩的泥刀挂在左他走到道时先是看到了那个的背影肩膀超出了门框的三分之一那转过何九如的脚步骤然顿住了他认识这个不是眼见过是在清河当捕时听过武松打虎的那个何九如的手在刀柄了一的不是刀是刀柄缠的旧布条布条是梅去年给他换的之前那已经被汗浸烂了他把手从刀柄松开垂在侧

     武松没有看他武松在看县衙正门那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杀没有像传闻里那种冲门揍的莽撞他只是站在石阶等一个出来

     西门庆出来时是辰时三刻他今穿了服巡检使的从七品武官袍青灰袖比县丞的便服了一寸间挂的不是牌是铜印袋他推开县衙偏厅的门靴底踩在石阶第一步然后他看到了武松

     两个隔着三丈距离石阶石阶中间是一只被早市的踩瘪了的菜筐筐子翻在路边筐底翘起来面还沾着两片被车轮碾烂的白菜帮子

     武松先开

     “你是西门庆”

     四个字不是问句是陈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他腔底里直接打来的

     “是”

     “我哥是武”

     “我知道”

     武松沉默了他的沉默不是语是观察从清河县茶铺老板里听到“西门庆”这三个字时他已经在这几里把这个从到脚想过了很多遍此刻这个在他面前比想象的瘦眼神不像是那种靠钱踩来的恶霸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当年他在军寨管新兵时见过类似的眼神某种什么事都算过一遍才迈步的沉

     “我要看看你每做什么”

     西门庆没有回答他侧了一步让出石阶方的位置不是退是让武松从石阶走来时两个的肩膀在错的那一瞬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这个的旱烟、外地客店里皂角在旧布衫纤维的残留、和走了好几路之后浸在领内侧的汗碱西门庆的襟在风里轻轻摆了一

     武松没有县衙他只是侧了一步把石阶前的位置放西门庆的步程里西门庆往前走他跟在后面两个之间隔了五步五步不是跟踪的距离是看

     他看了西门庆一整

     县衙值房

     西门庆午要批三份田契他把户房送来的田契摊在案石桥集屯田点续垦的那几亩地田契的面积和四至他用手在纸逐行核对过他的手压在田契纸边时虎那道旧疤敞在几页泛黄的纸之间武松站在值房门外三步背靠着道的墙他站着时不换重心两条轮流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西门庆的笔在纸一笔一笔走着他看隔着三丈距离隔着敞开的门框他能看清楚这个坐在案前批田契时手指压在纸边的道官袍的袖沾了一点墨他在纸每签一个字虎的旧疤就在纸边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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