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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九如看着他

     “巡检司管辖东平河道治安代理巡检使有权在码开设巡检专用泊位不归牙行管不商业码编号挂在巡检司名属于军用”西门庆把巡检司的铜印从屉里拿出来搁在桌印盒是新的三前刚刻好送到的盒面刻着“东平府巡检司代理”字样字是新刻的刀还泛着生铜的白茬“郝老二的船队以巡检司军需运输的名义泊免码管理费条件是：运费比码常规价低两成”

     他顿了一窗外北风停了场的弓弦声也停了老曹拔完了最后一批箭正在蹲在地数箭杆的数量

     “那些流民你安置在石桥集的那批他们的粮和种子也可以走这条线”何九如忽然抬“种子比箭轻但也是命”

     西门庆点“一并走”

     半个时辰后王茶坊

     茶坊里只有两桌客靠门那桌坐着一个卖年画的贩子正把一摞没卖完的门神像往布袋里靠里那桌空着王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西门庆来手指在算盘珠停了一拍她的眼是几十年来往练出来的能从推门的度和脚步的节奏分辨来带了什么消息西门庆的步子比平时沉不是累是脑子里有事

     “郝老二到了？”

     “里间”王把往里一努茶壶搁在炉子正烧到蟹眼泡还没全滚面边缘冒着一圈细密的银白泡

     郝老二坐在里间的矮凳四十岁出脸被风吹得又黑又糙颧骨高眼窝左眉骨有一道旧疤不是刀疤是落时被船桨砸的他的手搁在膝盖十手指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旧麻绳纤维和鱼鳞碎屑靠饭的手永远带着一复合腥鱼腥混着麻绳在船舱里沤久了的腐麻再叠一层被河泡旧的木掌纹得像刀刻的不是年纪是了二十年船桨和缆绳掌心在淡里泡久了皮肤复纵纹被撑宽了

     他看见西门庆来从矮凳站起来站的动作不先直起来然后膝盖再往顶不是年轻弹起来的节奏是蹲过牢的养成的习惯：每次起之前先判断周围环境

     “何九如说你能给泊位”郝老二没有开场白直接捏住桌的茶壶柄青瓷壶被他的手指攥得像个较的酒壶他没倒茶

     “能巡检司码军用泊位不归牙行管”

     “条件”

     “运费比码价低两成货必须是军需物资弓弦、箭羽、牛筋、皮革、材、粮、种子不运私货不运商货船队挂巡检司旗号间不熄旗灯”

     郝老二把手从茶壶移开手指在桌沿来回蹭了三指腹的老茧蹭在木面发出砂纸磨铁的细响

     “低两成我的能饱但不够换船板船底板有一块朽了半年泡在里撑一刻钟就开始渗换一块船板需要额外订单只靠军需的量不够”

     “巡检司每月拨十两银子的军需运输专项款不是运费是挨个船舱换底板的补贴补贴和运费分开算运费是运费补贴是补贴运费还是低两成但你的船修好了能载更多货”

     郝老二偏了一用那只眉骨有旧疤的左眼看他不是审视是在重新评估蹲过牢的听数字从来不只听数字他们在听数字后面的缝里有没有藏刀补贴和运费分开算意思是船修好了补贴可以随时停但运费不涨他没有说出他只是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自己转了一圈

     “万一有来码查货说我们运的东西和旗号不符？”

     “不会有查巡检司的泊位是军用泊位巡检使本签的验货单在县衙备档东平码管不了军用管军用的是巡检司巡检司我管”

     郝老二沉默了沉默的时间不短足够他自己把那圈旁看不清的暗棋在心里走了一遍跑到官船位里的私货这是任何一条老泥鳅都不会怕的东西然后他从矮凳站起来把桌那壶没倒的茶端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从壶边倒杯里时线不稳不是手抖是壶柄太细他的手指卡不

     他喝完那杯茶杯子放回桌

     “明第一船午酉时到码货种子和粮石桥集”他把茶钱拍在桌不是见面礼是他每次出门的惯例“船队三条船不会给你丢”

     他走到门时停了一步回左眉骨的旧疤在里间的灯凹了一道的阴影“你这做事和你们通判不一样通判要跪着接你让站着接”

     门帘响了冷风从外面灌来他走出去之后茶坊里间只剩西门庆和桌那壶滚到刚好泡开的蟹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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