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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我"

     她是笑着说的不是那种甜腻的笑——是角极轻微一弯弯了半寸又收了然后把紫砂壶搁在窗台转

     两个面对面距离一掌灯火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的影子投在墙——他的影子比她的高半个她的影子比他的宽一分两个影子肩并着肩没有重叠他没有后退她也没有她抬起看他——和回一样额到他巴他低看她——和回一样能看清她睫在灯火投在眼窝里的影子然后她伸手

     不是抱他是帮他正领

     朝服领不知道在哪棵树蹭歪了一分歪得不但她的眼睛就是能看出来她伸手——手指捏住领的折边轻轻抻了抻又用拇指抹平褶皱手指是凉的刚浇过指尖还沾着一点珠的凉意指节从他锁骨过去——不是故意是正领时手自然移动的轨迹凉意从锁骨蔓延到心心轻轻一颤凉意里透着一丝暖——她的指尖不全是冷浇是冷的但她指尖底的脉是的

     第一次来宁国府酒——他穿了件红箭袖领歪了她趁说话偷偷把领正过来他那时还不到她肩高说了声"谢谢"她没忘他也没忘此刻这只手又替他正领正完之后停住了指尖还在锁骨掌轻轻搁在——心尖搏动的位置停了多久？两息也许是三息

     然后她收回手不是猛然收回——是慢慢退像退指尖从他锁骨来经过停在腹前垂

     "好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不是冷是那种把什么东西压在了底的轻

     "可卿——"

     "今晚不是时候"

     她笑了笑——这次角弯了两寸比刚才多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窗台文竹在她后灯火在她旁边

     "今的都察院案卷里有你非办不可的事去办把那些欠了十四年的账讨回来——"她顿了一垂眼帘"然后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她说"什么时候来都行"的时候声音没有加重也没有放轻但每个字之间都空了半拍这是她给他的承诺——也是她给自己的她不再锁门了宁国府的白还在门外但她这道门从今往后永远为他开着

     他走后她在窗边站了很久文竹的影子在墙慢慢移动她把红绳从窗台拿起来——三编好了打了结还没送出手已经替他试过松的此刻又套在自己腕试了一遍太松——不是绳松了是她自己瘦了腕骨凸出来绳套在腕转了一圈还剩半指空隙她把绳收了重新编明他再来时正好给他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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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发出去的协查文书第二就有了回音

     不是五城兵马司——是崇文门税关崇文门税吏登记了一份可疑的城记录：昨傍晚一个中年子一匹灰马城量与武官相当但着便服缣布戴斗笠自称商贾但牵缰的手虎有拿刀磨出的老茧税吏照章查验货物时他没有货物——只了一长条包袱问他是何物不答眼神躲闪此报了假名"王三"但税吏留了个心眼把斗笠底那张脸的样貌记了——方脸、短须、左眉骨有一道旧疤

     左眉骨有一道旧疤——马百户的供词里写过邓安左眉有一道疤是隆庆二十四年在宣府前哨留的和他一起留的还有马彪——马彪留的是箭伤邓安留的是刀疤两个一起从宣府回来一起被戴权选北镇司一起在左司房当差十四年后一个供出了另一个邓安的假名不够假税吏的眼睛够亮

     "邓安在城里"冯紫英把崇文门税关的回执放在案"昨傍晚城的他不敢住客栈城门已经留意了他只有一条路——找熟藏"冯紫英的手指在案敲了两周浑被停职待勘出不了门但周浑在京里有房产——锦卫指挥同知置办的宅子不止一明面的抄了暗地里的还有

     "还有一个"宝说

     "谁"

     "灰布袍"他把马百户供词里那方帕子的细节翻出来——"四角绣暗青云纹帕子角一个'吕'字""周浑对他拱手他是替吕调跑的还是就是吕调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藏"

     冯紫英站起来他把刀系——不是搁在椅边是挂在间

     "邓安从南京兜了一圈又回到京师说明他最信任的还在这里灰布袍——如果是吕调的那吕调的宅子也在查抄范围之外内阁从二品员没有都察院的正式批文不能搜"

     "所以不能搜"宝说他想起面板那个异常警示——“关联度异常提示：检测到白标签物边缘渗暗红”这个提示在几前就弹出来了当时他没想现在——白标渗暗红的就是那个站在棋盘中间、两边的棋手都想用他、两边又都不敢全信的他以为自己在观棋其实他已落子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他站起来把案的协查文书和税关回执一并收好

     "昨早工部核算同军饷的旧卷——度到哪了？"

     "已经查到了隆庆二十四年腊月的账册残页正在逐笔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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