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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香如愿

     贾蓉在三更

     宁国府的后半才敢去报贾琏披着裳赶过来时灯已经灭了——不是熄的是烧的铜灯座子里一汪凝固的灯油烛芯蜷在里像一只烧焦的飞蛾贾蓉仰躺在眼没闭半张着角有一道了的白沫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青——是之前疼过一阵自己把自己攥然后松了

     亮才来翻了眼皮看了苔又把渣倒出来闻不是毒不是钩不是乌是惊惧攻心引发的心衰两米不自己把自己吓了贾琏在廊站了很久看着把白布单拉去盖住贾蓉的脸那张脸和贾珍的时候一模一样——张着想说说不出来但这次没有封他的喉是他自己没话可说了

     贾派传话：丧事从简贾珍的灵柩还没出殡贾蓉的后事一并办了不另设灵堂宁国府正门挂白二门挂白后门也挂香不用挂可卿住的院在宁国府西角门外不算正院——规矩不用挂白

     白在门外止步

     院里的文竹不知道门外挂白的事这早晨又冒了一点新芽——不是第三枝的是第二枝老枝的节眼里新鼓出的一粒绿点比米粒还但眼看得见可卿用指尖沾点在芽尖红绳搁在窗台三全编好了结也打好了她昨把结打在绳尾留了一截流苏绕在指尖试了试松——刚好套过一只成年的手腕

     昨晚宁国府闹到后半她没去她坐在窗边等等什么她没想正等亮时远远听见宁国府二门里传出贾琏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听不清但声调是平的——不是惊是收了总要有收贾珍贾赦收贾蓉贾琏收她不需要收任何

     窗台的文竹影子在墙移了一寸卯时了

     她把红绳揣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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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线在这一没等

     马百户收监后第三刑部狱里递出一份供词不是用刑的——马百户从门那就打定主意开他代了三件事：第一隆庆二十四年腊月初九他和邓千户两在后门接的锦匣他把风邓千户接的手送匣是宁国府后门的鲁；第二查抄宁国府前一周浑自来左司房安排说查后罩房的旧信——"能封的封能烧的烧封不掉的挑出有用的来"第三他从百户升到旗再从百户——中间越级跳了五档全是戴权批红

     供词最后一句写的是："邓千户比我经手多他见过常镇守本"

     冯紫英拿着供词去兵部职方司调邓千户的军籍职方司翻了半个时辰——调令留底是六月初四和戴权批马百户升迁是同一调令只有七个字："调邓安赴南京"没写缘故没写新职冯紫英把调令抄了一份派马去南京但他知道多半追不——六月初四到今半个月了邓千户如果真要离京早就在千里之外

     周浑停职待勘期间还能把最后一个经手送出京师——说明他在北镇司内部还有他本关在家里等三法司传唤消息却还能递出去

     冯紫英把调令抄本折好袖里走出兵部门时迎面一阵冷风灌过来云压得很低铅灰的像一块拧不的抹布悬在整座京师

     三法司会审前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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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国府挂白之后观园里的说话都比平时低了半度

     缀锦里丫鬟们叠嫁的动作轻了绸缎翻动的声音像书页翻页窸窸窣窣不见声迎坐在窗边绣谱摊开着那枚穿了针孔的槐叶还在谱里她今没绣针线筐搁在脚边没动过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半枝杈空出来能看见远宁国府后墙新挂的白布风一过就鼓一又收回去

     探在秋斋棋盘前照常落子正北缺的黑子旁边今又加了一枚白子——贴在黑子眼外侧侍书不敢多问只把茶放就退出去退出去之前听见探自自语了一句："缺是自己堵的棋是自己活的"然后不说了

     惜把她画轴旁边压着的纸片"刻印"改成三个字——"等他们"又压了回去铜壶里的白汽在画纸凝固不动两个没画脸的影在矮墙后一站一蹲还是那副样子

     蘅芜苑的灯今一直亮着宝钗在新账本记到第三行——“今收冯紫英供词抄本：马百户指证邓千户、周浑邓已离京”写完之后在旁边注了一行字：“南京方向需沿途驿站查”她搁笔把账本翻回前一页——那道墨还透在背面她没看翻回来

     东厢的茶盏今空了一只不是黛不备——她备了一盏龙井搁在案对面那只空的已经撤了今不用等她知道他今晚不会来

     他今晚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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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国府正院的白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纸是白绢糊的光透过来变成冷白照在青砖地像洒了一层薄霜两个灵位并排摆在一——贾珍的在左贾蓉的在右烧纸钱的火盆搁在门槛外面纸灰被晚风卷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落在香旁的竹林边

     宝绕过香正那栋关着窗门了锁可卿搬院之后这边就空了前的桂已经谢了枯瓣碎在地踩去是哑的院在的背后从一条鹅卵石径拐去两边是竹子——不是观园潇湘馆那种凤尾竹是细的竹节短风过的时候竹叶相碰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院门没关虚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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