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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把今的旨意说了一遍戴权革职收押三法司重勘棉案周浑停职待勘常逵押回会审田应奎准予作证从轻议补恤出关十二最后说到迁都察院河南道监察御史仍着翰林院行走

     可卿听到"补恤出关十二"时把铜剪拿起来放又拿起来手指在剪刀柄来来回回地摩挲然后她把铜剪彻底搁在文竹盆旁边转过来

     "卫仰之——他的恤典他自己去领你去河南道第一道弹章参谁——想好了吗"

     "还没"

     "参田应奎不是真参——是保弹章说田应奎去岁铨叙失察、应予降职——降一级外放一任他自己愿意吏部也不会有异议这是给周浑看的：田应奎被参并非漏网只是坐实了他的失察罪名然后调离文选司外放——戴权在文选司的最后一条就断了"她把文竹盆往旁边挪了半寸让光直在新枝"另外——韩启的同年还在文选司田应奎外放之后文选司郎中的缺谁补——这是后话但河南道御史可以折子建议选你第一道弹章参田应奎第二道奏章荐韩启一参一荐——这是河南道该做的事"

     她把话说完伸手过来挽起他的袖露出腕子两红绳并排系着——旧的磨了新的还鲜着可卿把两红绳都了指尖在旧绳那个松了的结停了一息

     "它在养心殿里跟了你多久"

     "一炷香跪着的时候它贴在我腕——你的绳比我的温高一点我磕的时候它在袖子里——每次弯都轻轻勒一"

     她低她的手指还停在那旧红绳

     "十年前你给我折寿——我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鬓边一白发今你面圣——戴权给了你祖的折子我给你的绳也在我不说欠——欠字太轻"

     她把他的袖重新拢好覆住那两红绳

     "那盆文竹——你替我换了新盆我说过旧的不枯新的不来今你把戴权参倒了——我也要换盆香的账到今为止往后你去做你的御史——我在这里养我的文竹你来的时候我给你搭脉不来——我自己搭"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角弯了一她很少笑笑起来像冬的冰面裂了一道极细的缝——底有在流

    

     整座观园今晚灯火通明不是过年——是比过年更稠密的闹各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荣庆堂前面挂起了六盏红纱灯笼紫菱洲的丫鬟们把迎陪嫁的细翻出来重新归拢秋斋的棋枰探终于把缺白子的空位填了——就是那枚她从棋盒挑回来的云子；藕香榭的厨子送了一屉新蒸的桂糕过东厢西厢的算盘响了一阵停了蜜合门帘在风里轻轻摇

     惜从画室里跑出来站在穿堂中间手里攥着笔袖沾着靛青和赭石的颜料拉起宝的袖子往栊翠庵方向拖

     "二哥哥你来——西北角我填完了"

     观园全景图的西北角——那片空了许久的空白如今填了一对影子一个穿青袍一个披灰蓝短褐隔着一张木案子对坐案搁着一枚白子、一枚黑子旁边是矮檐角、炭炉炉一只铜壶冒着汽惜的笔触极细——铜壶那一缕汽用的是极淡的钛白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这个是谁"宝指着那个穿灰蓝短褐的影子

     "你猜"

     "卫仰之"

     惜抿不说只把笔往砚台搁手指靛青的颜料蹭在鼻梁留一道浅浅的印子她把画卷重新摊平方方正正地拿镇纸压好四角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没刻完的冻石印章——印面还没刻只磨平了底

     "等他们都坐去——我再刻印西北角不能空——空着雨会淋纸"

     她说完抱着画跑回画室了

     宝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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