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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十八章破匣

     理寺的协查文书送司礼监第三戴权了东西

     不是到刑部——是到理寺贺景坐在值房里面前搁着一只靛蓝封套封套盖着司礼监的关防封套里装着三样：隆庆二十四年腊月常泰年礼登记一纸、常副总兵致戴权请安帖一、隆庆二十三年常副总兵调令便页一三样东西每一样都贺景文书的措辞——“隆庆二十四年常泰与司礼监之间的一切往来存档”——准付不多一样不少一样

     贺景把三样东西在案摊开年礼登记是黄纸红格墨迹已经褪成灰褐但字迹清晰：常泰代常副总兵敬呈年礼——老山参一盒、鹿茸一对、貂皮两张——底是司礼监的签收印请安帖是常副总兵笔抬“戴”末尾“卑职常某顿首”调令便页批红只有一行字：常副总兵调任代指挥一职同镇实缺隆庆二十三年九月初五——底是一个“准”字戴权笔那最后一横斜着收像刀切纸

     三样东西都在但贺景复翻了两遍封套——没有参盒年礼登记有“老山参一盒”但参盒本不在移之列戴权的回执只写了一句话：“年礼登记在档原物系常家私赠不属司礼监存档”

     他把封套推到一边站起来在值房里踱了几步外面的光从窗棂里漏来照在青砖地切成一格一格他忽然停住戴权不参盒——这在程序挑不出病但他的回执没有说参盒丢了没有说参盒被销毁他只说“不属司礼监存档”这个措辞本就意着参盒还在——只是他扣着不

     他马写了一道文：从年礼登记到实物参盒请司礼监确认此盒是否仍在原——若在请即移送理寺写完盖左寺丞的官印司务立刻送司礼监

     司务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朝翰林院的方向望了一眼戴权出来的这三样外围档案每一件都可以证明常家与司礼监在棉案前后存在私往来——但都停在“往来”够不“合谋”参盒是最后一道工序：粮道账抄本在参盒里参盒从常家送到戴权手——这不是“往来”是“隐蔽关键证据”拿到参盒才能从“往来”升级为“共”

     同一时辰翰林院修撰房

     贾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田应奎的抄底、常淮的供摘要、以及韩启从吏部年礼册里查到的那行“老山参一盒”三道文书并排搁着像三枚落定的棋子——只等第四枚落去

     门被推开韩启步来手里攥着一张新誊的纸——刚从吏部底档房拿到的纸的墨迹还没透边缘洇着几星残墨他把纸摊在桌

     “佟侍郎的谕查到了隆庆二十五年十月佟某在文选司值房里对田应奎了一道谕让他在常逵调任考语里加四个字——‘验尸有劳’谕本不归档——但田应奎留了笔录笔录在吏部底档房在一本《隆庆二十五年文选司杂档》里编号和期都对得”

     韩启用手指点着纸的期

     “隆庆二十五年十月十二佟某是十月十一任的任一——就替常逵平调的事说话一个刚任的侍郎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推官平调案这么心——除非早有把常逵的底细告诉了他告诉他的不可能是常副总兵常副总兵那年已经了”

     “告诉他的是戴权”

     “还用说吏部右侍郎任前例由司礼监批红佟某任前戴权在内书房见过他一面——同年查了司礼监的觐见档隆庆二十五年九月底佟某尚未接印便先拜内书房的茶一个侍郎先拜司礼监回来才接文选司的印——顺序了”

     又是司礼监外放同府推官是司礼监批的调南京刑部平调是佟侍郎批的——而佟侍郎自己也出自戴权举荐常逵这条线每一道工序都盖着司礼监的章但每一道工序的表面经办又都不是戴权本他只在命令的时候动手不留自己的笔迹——或者留了但把原件锁在别够不着的地方

     “保举状批红原件——在哪”宝问

     “司礼监存档和马彪升把总、卫澍补游击那份是一批的同年说文选司后库只有呈文——原状批红程序发司礼监存档调不出来”韩启把那张纸往里推了一寸“这些批红——加参盒——都在司礼监某只屉里贺景发了协查文书戴权了三样外围东西但外围就是外围——他敢出来因为它们咬不他真能咬他的东西他一件没——参盒不批红原件不老国那封被截的遗折也不在移范围内他甚至不用说不存在他只说不属于这一批协查范围——一次再催要新的文书重新走程序程序走三个月够他搬空半个内书房了”

     他顿了一“得换个打法从侧面——找刑部调隆庆二十三年同粮道折的存档那封折子是老国写的——当年被戴权截留在司礼监实录只留了注如果刑部能从别的渠道找到这封折子的草稿或者副本——就可以绕过司礼监直接证明老国参过戴权”

     “草稿在顾掌院手里”宝说内阁朝房里顾从周说过——隆庆二十三年同粮道折的草稿他在礼部见过贾政手里也有一份同学旧档的提纲两份拼在一起就是粮道折的原貌

     韩启收起纸转就走“我去找顾掌院他现在不疑不靠——是撑”

     韩启前脚出门宝后脚也站起来往外走他在门和一个撞了个满怀——那量不高穿兵部武选司的青袍风尘仆仆脸全是汗冯紫英

     “我从兵部赶过来两件事”冯紫英不寒暄他把兵部职方司的一卷旧档搁在桌翻到了签条的那一页

     “隆庆二十三年同前锋营的名册我期从职方司旧档里扒出来的隆庆二十三年底——马彪升把总是十一月卫澍补游击是十二月十二月初同前锋营的在册名单少了一个——常淮九月调军马场和田应奎抄底对得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看看十二月末的名单”

     他把名册转过来贾宝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往落——隆庆二十三年十二月同前锋营在册名单卫澍新补游击将军马彪新升把总后面还列着九个的名字每排五个最后一排多一个总共十一——加常淮正好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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