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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十五章明折

     四更敲过贾宝从西厢出来宝钗在后把门掩了门臼只响了一声——极轻像她最后那句“今如果是在用你清旧部戴权今就可能抢在你前面”还在门缝里卡着没全散

     他走到书房重新点了蜡烛烛火跳了三跳才稳案还摊着常淮那张枯黄皱纸、贾赦的便条存、韩启拓来的假举荐状钉他把三样东西摞在一起从屉里翻出一本空白折本——翰林院修撰专用的奏折本封皮是靛蓝纸是江西铅山连四纸托在手里沙沙响他要写第二道密折

     第一道密折摆事实不推论这第二道打算用第一道被内阁议这件事本做引——戴权在司礼监截留弹章、调阅文选司后库旧档、授意锦卫查封宁国府——三条都是密折之后戴权的应动作他写得极简每条只一行最后加了一句：戴权以“代转”之名经贾赦之手向宁国府送锦匣一、常副总兵以掏空老参盒暗递同粮道账抄本——两件物证指向同一个

     措辞斟酌了三遍“老参盒”三个字第一次写去的时候笔尖顿了一——这件东西还没拿到手没到手就写密折是赌但内阁议折之后再想递密折就难了——此折必须抢在内阁开门之前递乾清紫檀匣

     他搁笔把折本封了火漆熔化时发出苦杏仁的封皮还是那行字——“翰林院修撰贾宝谨奏”没有抬没有呈送部门

     窗外光还是灰的麝月端了一盆温来里浸着一块白布她把布捞起来绞到半递过来他不接——把白布拉过来自己了脸是温的在脸得太跳了两跳麝月站在旁边不说话把用过的布接过去又递一碗粥粥里搁了碎火末和姜丝——她昨晚就切好了煨在灶

     “什么时辰了”

     “寅正二刻”

     他三喝完粥麝月把碗收走走到门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的纸包放在案角

     “今——带是秋雯昨晚在后院摘的薄荷叶晒了嚼着提神”

     她把纸包往他手边推了半寸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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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初东华门外

     还没全亮墙的琉璃瓦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青贾宝递了牙牌不是走翰林院值的路——今走的是左翼门往乾清外殿西廊绕

     侯姑姑已经在耳房等着她面前搁了两只空茶盏——一盏是自己喝的已经空了另一盏是为他备的温她看见他来先看他的手——看见他手里捏着靛蓝封皮的折本眼皮微微垂了一

     “第二道”

     “是”

     “比第一道重还是轻”

     “重”

     侯姑姑把手从茶盏拿来手指在桌沿停了一息然后她把折本接过去翻过来看了封放袖子里

     “老规矩午正之前压在匣子底但今内阁议折御案的折子堆得比平时多匣子底的位置——不一定有”她顿了顿“如果压不去我就直接搁在御案左手边那一叠文书里那一叠是今批完折子之后自己整理的私件戴掌印的手不碰那一叠”

     “戴权昨晚有没有”

     侯姑姑抬起她的脸没有表但手指在袖收了——把那道靛蓝封的折本往袖子里又了半寸

     “了戌正三刻从西华门来在养心殿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一个走的——没带太监走得比平时慢”她停了片刻“今见完他之后把已经送到养心殿的折子盒退了回去退到司礼监——说是今晚不批折”

     “不批折”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批示都重今在见完戴权之后不批折——不是没时间是不想在今做任何可能被戴权解读为表态的事他留了一的空白这空白是给明的

     “多谢姑姑”

     “不用谢”侯姑姑站起来把耳房的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廊没“贵妃昨晚托从凤藻递了一句话出来——‘他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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