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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钗抬起手里还捏着一支细笔她看着凤的脸只看了一眼便把笔搁了凤脸的笑意是藏不住的但笑底还有一层东西——宝钗看得出那是"话里有话"的笑

     "二哥哥中了？"宝钗问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问"今不错"

     "中了！二甲第三十七名！"凤笑道"怎么——你倒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宝钗淡淡笑了笑："算盘打了三个来回打出来的"

     凤一怔随即拍手笑："好个宝丫！把士都打算盘里了！"

     宝钗没有接这个玩笑她低把那支细笔搁在笔架动作不疾不徐搁好了还轻轻转了一——让笔杆的刻字正对着自己那是她自己用的一支笔笔杆刻着两个字：蘅芜她看那两个字看了一息然后把压在算盘底的规划纸出来拿镇纸压好转倒了杯茶给凤

     "老太太那边有什么吩咐？"她问

     凤接了茶没有立刻喝她看着宝钗——宝钗问的是老太太老太太让她去的是潇湘馆这里的分寸凤懂宝钗也懂两隔着茶盏互相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老太太让你好好歇着"凤把茶喝完搁茶盏"旁的——等二哥哥回来再说"

     "好"宝钗点

     凤起告辞走到门时忽又回笑着补了一句："你那苏州铺子的算盘——恐怕得重新打了"

     宝钗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凤的意思脸极地掠过一丝红晕——从颧骨到耳只一瞬便消了她没有接话只是把茶盏拿起来转了半圈茶盏底的茶渍在盏沿留浅浅一弯月牙痕

     凤出了蘅芜苑在外站了一会她看看——正月里的灰蒙蒙的云层里透出一丝将出未出的光像一扇半开不开的门

     "这琏二爷——"她自自语又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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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回府时已是薄暮时分

     他先去了祠堂香贾政已在那里候着了——子二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各自拈了一炷香贾政一向是那张板正的脸今那张脸却多了一点什么——不是笑意是眼角的纹路比平时了些像一块老石被风刮了一道缝他从袖子里出一方旧砚台——那是他中举时用过的后来又传给了宝——搁在供桌

     "列祖列宗在不肖子孙贾政携子宝——"

     他的声音哽了一然后稳住了

     "——敬告：贾氏第十二代孙宝今科甲榜二甲第三十七名士及第三代的念想——从这方砚台起到今算是接了"

     他把香炉中转过子二对视了一息贾政伸出手在宝肩拍了一——这一道不轻不重落在肩沉甸甸的

     "去吧老太太在荣庆堂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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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庆堂里灯火通明

     正堂八盏灯全点了——那是年节才有的阵仗贾坐在正面榻的裳换过了——一件赭石团褙子发抿得一丝不榻前的紫檀几搁着一样东西

     一只锦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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