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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对这个所谓的“老家”已经没有太多鲜活的记忆了我也就是在五六岁之前还住在这个镇后来跟着家里搬到了县城等了高中又在市区定了居长以后除了每年过年跟着我爸回来走个过场再就是偶尔回来坟了平时已经很少回来了这么多年过去镇的街道翻修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在我眼里看来既熟悉又陌生

     而如今还住在这个镇的基本都是我爸那边比较远房的戚了车子刚在戚家门停稳一戚就乌泱泱地迎了出来什么二爷、三姑的都凑前来地跟我打着招呼说实话面对这阵仗我心里多少有些发虚一方面是我本来就不擅长和长辈们际另外一方面则是老家的好几位长辈我其实早就认不过来了只能含糊其辞地陪着笑脸喊“爷”、“舅”

     不过好在他们今的注意并没有全放在我看到我从副驾驶领来一位端庄漂亮的未婚戚们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去其中一位我实在想不起名字的远房表姑看到真真就步走前来一把就攥住了真真的手打量着里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地赞不绝：“哎哟浩浩这是从哪领回来这么俊的媳！这模样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标致！”

     面对这种农村戚过分的阵仗真真一一个“姑姑”、“爷”地着把几位长辈哄得合不拢

     众簇拥着了内屋圆桌很就摆满了腾腾的农家土菜饭桌几个远房戚你一我一语拉起了家长里短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就绕到了我们家

     坐在主位的二爷喝了白酒红光满面地扯着嗓门开启了第一个话题：“浩浩你爸这几年在外生意做得是越来越咱们老陈家能出你爸这么个有出息的那全都是多亏了咱们老陈家的祖坟埋得好！那块地的风当年可是找风先生看过的绝佳的宝地！你午跟着去坟的时候可一定要多给你爷爷奶奶烧几叠纸钱让他们在底好好保佑保佑你们子俩事业顺风顺！”我连连点称是接着另外的一个堂叔了菜眉飞舞地说：“我听说浩浩现在也是出息了！我听县里的戚说你现在调到市委办室去班了？那可是给市委书记当贴秘书！乖乖宰相门前七品官！浩浩以后你要是跟着领导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镇的这些穷戚我的子不成器你以后可得记得提携提携！”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苦笑乡里对制内的况总是喜欢靠道听途说去盲目夸但这种场合我也不好当面去扫他们的兴、拂他们的面子只能笑着敷衍：“叔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底跑活的哪有您说得那么玄乎……”

     戚们却全当我是低调谦虚哈哈笑了一番后终于把话题转到了坐在我边的真真

     “要不说浩浩这孩子有福呢！”刚才那位拉着真真手的远房姑姑再次打开了话匣子满眼羡慕地看着真真“你们看看真真长得俊就不说了这个子这段看着就是个有福、好生养的！听浩浩他爸说真真还是在市里当老师的吧？老师好铁饭碗工作稳定又面以后教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有出息！浩浩你子这辈子算是掉福窝窝里啦！”

     真真被戚们当面这么直白地夸着材和相貌脸适时地泛起了一抹恰到好的红晕微微低着作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模样我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虽然这些戚的话里多少带着些市侩和夸张但带着漂亮面的未婚回老家接众的艳羡和夸赞这种极的虚荣心满足感确实让我觉得非常用

     过这顿闹喧嚣的午饭我便跟着二爷和几个表叔准备回村里坟照我们这边的老规矩是不能跟着去坟的于是我便让真真留在饭店的包厢里喝茶休息等我完事了再回来接她

     村子离镇不算远我们一行十来个分坐了三辆车后备箱里满了成捆的黄纸钱、白酒和几挂鞭炮车子沿着镇那条有些坑洼的泥路一路颠簸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就开到了村外的一片老坟地

     对于这个真正意义的“老家”我是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因为我打出生那起就没在村里住过看着眼前纵横错的田埂和高低错落的坟我本分不清哪是哪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由着几位长辈在前面引路一脚浅一脚地在荒草地里穿行

     七绕八绕之后终于到了我们老陈家的祖坟前照长辈们的指点我拿出带来的黄纸钱在坟前点燃看着火苗将纸钱吞噬化作灰烬看着眼前这几坟包原本不算信的我也在心里默念了几句保佑我升官发财的许愿后就恭恭敬敬地跪在长满杂草的泥地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响起后堂叔利索地拆开一挂长鞭炮铺在地点燃“噼里啪啦”的震响声中一阵呛的青烟腾起伴随着这阵喧闹这趟坟仪式也就这么部就班地结束了

     不等鞭炮的硝烟散尽我们一行便拍了拍的泥土沿着原路往回赶坐来时开的车子没多久就回到了中午饭的表叔家时

     屋后几个长辈们各自找地方坐喝歇息我扫视了一圈却没在屋里看到真真的影

     “婶真真呢？”我随问了一句正在收拾桌子的表婶

     表婶也没抬手里麻利地收拾着碗筷：“那闺刚起去街的厕解手去了”

     听到“厕”两个字我心里顿时“咯噔”一这镇的厕所环境就是连我这个老爷们平时都嫌弃早几年回来过几次后我明白了这里厕所的况后来每次回老家我都刻意少喝宁可憋着也尽量避免去厕可这次带着真真回来竟然忘记提醒她这一茬了

     想到这里我赶站起跟长辈们支应了一声便出门去找她

     这地方没什么讲究厕就在街面离表叔屋没几步路出了门没走两步就能看见这说是厕其实也就是在路边挨着墙搭的一个简易棚子一间厕、一间厕并排拼在一起搭建得十分敷衍糊弄四面墙就是用些破旧的木板东拼西凑再用铁丝横七竖八地捆扎在一块就算完事了因为年久失修木板早就变形翘起中间的空隙足足有手指那么宽虽说里面好歹搭拉着几块破布条遮挡但这要是遇有心的顺着缝隙往里偷看不是什么难事

     我刚走到离厕不到十几米的地方正准备开喊真真的名字就看见一个影从厕所那边蹿了出来

     一个瘦的手里攥着个手机脚步匆忙地从厕所边跑开他一边步往街对面走一边还贼眉鼠眼地四张望神慌张一副鬼鬼祟祟、生怕被撞破了什么好事的模样

     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背影我心猛然一

     凑近一看我才发现这我竟然认识他跟我算是从一块长的同龄只不过生脑子不太好使算是个半傻子听们说他几岁时就离婚了谁也不愿意要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长以前他还跟我同班过几年学不过因为傻家那时候都没少拿他取乐后来我跟着家里搬去了县里他也学没完就辍了学算来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认没认出我来正被我揪住后他吓得浑一哆嗦拼了命地往外挣只听“嘶啦”一声他的领撕烂一角就连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他连地的手机都顾不捡就这么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跑没影了

     我弯从满是灰土的地把那部手机捡了起来再抬起往街对面张望时那子早就跑得连个影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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