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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住了

     正堂中一片寂只有明珠的光在黑暗中静静地亮着照在阿蘅苍白的脸照在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两家敲定了吉”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来年三月暖开的时候他就来娶阿蘅”

     “后来呢？”罗若的声音有些发

     “后来……他突然就病了”

     阿蘅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正堂的屋顶望着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梁架和椽子目光空而茫然

     “那年冬他忽然病了城里的看了说是痨病治不了他爹不信又请了好几个都说治不了他爹跑到川州府城去请名医名医也说是病肺腑治不了”

     她的声音像是一条涸的河没有起伏没有波澜只有裂的、无声的疼

     “阿蘅想去城里看他阿蘅爹不让说还没过门不能去阿蘅就偷偷跑山跑到城里跑到卢府门阿蘅不敢去就站在门外站在那条巷子里看着那两扇黑漆门看了好久好久”

     “阿蘅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阿蘅在门外站着阿蘅只是想……离他近一些”

     罗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阿蘅青绿的褙子洇开一片的渍

     “后来呢？”她问声音沙哑

     阿蘅轻声应道：“后来听说卢府见凡间的皆束手无策卢高志的便起了暑山的心思想求山的仙师出手相救说他们修行之定有回之术……”

     “可还没等他们动寻暑山派他……便先走了”阿蘅说着泪无声涌出然而她已是鬼泪珠还未及落面颊便在半空中化作点点光悄然消散像是连悲伤都留不住

     “还没过年他就了阿蘅爹去城里吊唁回来告诉阿蘅的阿蘅哭的很伤心阿蘅把自己关在屋里抱着那对木偶坐了一一”

     她低看着怀中的木偶看着童木偶脸那道用墨笔画的笑脸

     “再后来……阿蘅就了”

     罗若的手微微颤抖

     “阿蘅不是采果子摔的对不对？”

     阿蘅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两个木偶抱得更了一些将脸埋童木偶的顶肩膀轻轻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堂中的寂静沉重得像是能压

     过了许久阿蘅才缓缓抬起

     “阿蘅变成鬼之后脑袋里好多事都像隔着一层雾生前的事记不真切了……阿蘅一直当自己是采果时不心了脚摔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刚从长梦中的恍惚“可方才……方才那些东西一脑涌阿蘅脑子里的时候阿蘅看见了……看见自己一直在哭眼泪止也止不住看见自己走在山走在雨里走到一悬崖边……”

     她没有说去

     罗若也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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