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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那我就满足你

     走司的电梯玻璃门在后合拢的瞬间我终于允许自己的肩膀垮来

     电梯间里只有我一个光灯在四面镜面中出冷白的光将整个密闭空间照得无所遁形我盯着镜中的自己——套装依然笔衬衫领依然洁白盘起的发髻没有一丝散只有眼眶边缘两道极细的痕出卖了我它们像两条涸的支流从眼角向延伸不到半厘米在遮瑕膏的边缘凝固成浅淡的纹路

     我用指尖了眼睑遮瑕膏的质地还黏腻着这提醒我还有半时就会妆——就像我维持了十年的面终于也要到了妆的时刻

     电梯数字从1开始往跳3、4、5——每到一层层数字在显示屏亮起又暗像某种确的倒计时我想起刚才在咖啡馆里他说那个字的时候语里没有对被误认为是施者的愤怒只有被揭穿的恐惧他说了“是”他说了“俱乐部”、“防空”、“一年多”他说了视频里的“只是恰好相似”

     而他说这些的时候双手在桌面指关节因为用而泛白——那个动作我曾经很熟悉他在签重要合同时也会这样只是这一次他签的是我们婚姻的刑判决书

     8、9、10——电梯继续升我数着层也在数着那些被他撕裂的时间线三年前柜发现的皮具两年前他突然开始的冷淡一年前凌晨时分手机屏幕闪过的语短信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足以致命但串联起来就像一条用十年时间编织成的绳索此刻正勒在我的脖子

     15、16、17——到顶了我吸一把肺里积压的空慢慢呼出直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我才意识到——我刚才一直在屏住呼吸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重新直背高跟鞋踩在理石地面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节奏——一声两声三声像节拍器丝袜包裹的在套裙摆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踩得准而克制那个在密闭空间里短暂崩溃的已经不见了走出来的是翻译部的高级翻译董雯洁是连续三年业绩第一的项目负责是一个永远不会在共场合失态的职场

     这个职业外壳我穿了十几年穿得如此合以至于连崩溃都只能见缝针——在电梯里的十五秒在等咖啡的三分钟在午休时关灯的办室暗而现在距离班还有几个时足够我把那些裂缝一一抹平重新变成那个坚不可摧的样子

     格子间的隔板子的涂鸦还在他用蜡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朵和一个旁边写着“工作加油”“加油”两个字写错了偏旁“加”字多了一横“油”字把三点写成了两点那是去年教师节前夕他画的说别的朋友都给老师画他要给画因为“比老师还要辛苦”

     屏幕保护程序正在循环播放家庭照片此时弹出一张——子在海洋园白鲸展馆前比着“耶”的手势笑得露出豁掉的门牙那是今年司组织游我特意请了假陪他去他非要戴那顶印着海豚的遮帽帽檐太时不时来遮住眼睛他就不停地用手往推那方俊说他司有应酬没来现在想来那个周末他应该是在飞往东京的航班

     我伸出手指触碰屏幕中子的笑脸指尖传来的凉意让我收回手想起前几送他去家时他抱着我的不肯松手领翻着一角露出锁骨的红胎记——那颗胎记在他出生时只有指甲盖现在已经被成长的皮肤拉成了椭圆形我蹲来抱他他问我去哪里我说出差他松开手很懂事地点点然后跑去客厅看电视但在我换鞋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跑回来往我手心里了一颗白兔奶糖说“路”